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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鳳峰的洞府內,寂靜無聲。
柳玉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周身氣息與腳下大地隱隱相連。
她並未急於吸納那稀薄且逸散的靈氣進行修煉,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萬脈歸魂洞天真經》的運用以及對白鳳峰靈脈的深度感知中。
初境·融脈篇的精要,在於一個“融”字。
非是強行駕馭,而是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以自身魂念去貼合、去理解、去共鳴靈脈的每一次“呼吸”與“脈動”。
她的魂念,此刻已不再是一道模糊的感應,而是化作了成千上萬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靈犀絲線,沿著岩石縫隙,穿透土壤層,如同擁有生命的根鬚,向著地底深處那龐大而沉寂的靈脈網路蔓延而去。
這是一種極其精微的操控,對神魂的負荷極大。
若非她重生後神魂本質強大,又經《噬靈奪魄煉神錄》初步淬鍊和冰龍血脈滋養,絕難在築基期做到如此地步。
魂念絲線觸及到了那沉睡的“巨龍”。
感知愈發清晰了。
這條靈脈主乾並非枯竭,其內蘊藏的靈力總量甚至頗為可觀,遠超這表麵呈現的貧瘠之象。
問題正如她所料,在於“泄漏”。
她的魂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沿著靈脈主乾及主要支脈細細“掃描”。
很快,三處最為關鍵的“逸散點”被精準定位!
第一處,位於白鳳峰東側山腰之下,深約百丈。
此地靈脈節點處,天然形成了一道細微的“靈隙”,如同水桶的一道裂縫,精純的土行元炁正持續不斷地從中流失,導致山峰東側植被雖看似茂盛,卻難以孕育靈植,靈氣浮躁不寧。
第二處,位於峰頂舊演武場正下方,深約五十丈。
這裡的問題更為棘手,並非天然形成,而像是多年前某次激烈鬥法或試驗失敗,留下的暗傷。
一道灼熱暴烈的異種法力殘留如同跗骨之蛆,盤踞在靈脈節點上,不斷侵蝕、灼燒著流轉至此的靈氣,使其化為燥熱的火煞之氣,不僅無法利用,反而會乾擾修士心神。
這或許也是此地被逐漸廢棄的原因之一。
第三處,也是最隱秘、影響最大的一處,位於柳玉此刻洞府的正下方,靈脈主乾的一個隱蔽轉折點。
這裡的地脈結構因某種古老的地殼變動而產生了極其細微的錯位,導致靈脈之力在此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漩渦”,龐大的靈力在此無序衝撞、抵消,最終大部分能量都耗散在了這種內耗之中,僅有少部分能順暢流轉。
此地靈氣並非稀薄,而是極度混亂,難以吸納。
“原來癥結在此。”柳玉緩緩睜開雙眸,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與睿智的光芒。
東側靈隙是“漏”,峰頂暗傷是“毒”,洞府下的地脈錯位則是“堵”。
三處弊病相互影響,共同導致了白鳳峰靈脈的“半死不活”。
修複之法,在她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輪廓:
·以《萬脈歸魂洞天真經》的“歸元”之意,引導周遭地氣,緩慢滋養、彌合東側靈隙。
·需以精純的水行或冰寒之力,中和、化去峰頂的火煞暗傷。她識海中那三絲冰龍血脈以及初步掌握的【冰息吐納】,正是對症良藥!
·最難的在於糾正地脈錯位。這需要極其精準的魂念操控和對地脈走勢的深刻理解,以自身魂念為“槓桿”,引導靈脈之力緩緩沖刷、撫平那錯位之處,理順通道。這對《洞天經》的修煉要求極高,但一旦成功,收益也最大。
這並非一日之功,但每一步她都看到了明確的路徑。
更重要的是,通過這次深入探查,她對《萬脈歸魂洞天真經》的領悟又深了一層。
那魂念與地脈交融的玄妙感覺,讓她對“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的道境有了一絲朦朧的觸碰。
她的神魂在這種與宏大存在的共鳴中,彷彿也得到了某種洗滌,變得更加凝練通透。
“程天坤長老……”柳玉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微勾,“想必,試探很快就會來了。”
她修複靈脈的計劃,需要宗門的資源配合,至少是需要一個名正言順動手的許可。
而如何讓那位穩重的程長老相信一個築基客卿能解決宗門多年未解的難題,並願意投資,這本身就需要一番謀劃。
她並不打算立刻主動去找程天坤。
那樣會顯得過於急切,落了下乘。
她要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對方先出招。
屆時,她將以對方無法質疑的“事實”與“見識”,來贏得這場對話的主導權。
心念既定,柳玉不再耽擱。
她開始引導魂念,優先處理洞府正下方那處地脈錯位帶來的靈氣混亂。
雖無法立刻根治,但稍作疏導,營造一個相對穩定的修煉小環境,還是可以做到的。
同時,她也分出一絲心神,默默錘鍊著那三絲冰龍血脈,為化解峰頂火煞做準備。
洞府之內,靈氣依舊不算濃鬱,卻漸漸多了一份井然有序的流轉。
柳玉置身其中,如同蟄伏的潛龍,靜待風起。
白鳳峰的靈脈微瀾,已然被她洞察。
接下來,便是要引動這場波瀾,席捲整個落雲宗的前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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