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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緣交易所開業的訊息,在第七批懸賞競標開始的同一日,傳遍了諸天萬界。
傳播速度之快,連柳玉都有些意外。
不是因為她低估了自己的影響力。
是因為——第一批聽到訊息的人,是那些剛剛在第四批、第五批懸賞中拿到福緣、正準備賣個好價錢的修士。
他們比任何人都關心“福緣還能怎麼用”這個問題。
而柳玉給出的答案是:
不僅能自己用。
還能賣。
能換。
能當錢花。
……
功德金樹下,那座新建的福緣交易所,占地不過百丈方圓。
通體以功德金枝為梁、祥瑞之霧為瓦,八角飛簷上懸掛著三千六百枚微型金葉,每一枚金葉內部都封存著一縷可交易福緣的投影。
這是瑞千秋親自設計的建築。
三萬年不問世事的老族長,在聽說柳玉要開交易所後,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說:
“老奴建。”
“建最好的。”
“讓諸天萬界看看——”
“瑞靈族三百萬年積累的祥瑞之道,不隻是用來守祖地的。”
三日後,這座金碧輝煌的小殿便立在了功德金樹下。
殿門兩側,立著兩麵三丈高的功德碑。
左邊碑上刻著今日福緣的“買入價”:
【一縷可消耗性福緣=一百枚歸墟源氣結晶十斤歸墟寒鐵三件星盟遺物一門大乘級功法傳承】
右邊碑上刻著今日福緣的“賣出價”:
【一縷可消耗性福緣可兌換=九十五枚歸墟源氣結晶(九七折)九斤半歸墟寒鐵兩件星盟遺物 十枚結晶】
買入價與賣出價之間的差價——五枚結晶,半斤寒鐵,一件遺物的零頭——就是交易所的手續費。
也就是柳玉的“稅”。
……
交易所開業的第一個時辰。
門口擠滿了人。
不是十萬。
是三十萬。
來自諸天萬界、穿著各色服飾、操著各種口音的修士,把功德金樹下那片三百年無人踏足的祥瑞之地,踩成了集市。
“我出一百二十枚結晶,買一縷福緣!”
“我出十三斤寒鐵!”
“我有一件完整的星盟戰部統領戰甲,換兩縷!”
“我——我有一門殘缺的大乘級劍訣,能不能先換半縷?”
瑞千秋站在交易所門口,枯槁的麵容上第一次浮現出茫然。
他活了四萬年。
守了瑞靈族三萬年。
見過族中長老為一片金葉的歸屬爭論三日。
見過九萬七千族人在功德金樹下跪求始祖垂憐。
唯獨冇見過——
三十萬人擠在自家門口,舉著結晶、寒鐵、遺物、功法,像搶購什麼稀世珍寶一樣,搶著買一種看不見摸不著、名為“福緣”的東西。
“柳盟主。”他聲音發澀。
柳玉站在他身側。
“嗯。”
“這……這正常嗎?”
柳玉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呢?”
瑞千秋沉默。
三息後。
他說:
“老奴覺得不正常。”
“但老奴不敢說。”
柳玉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那就彆說了。”
“看著就行。”
……
第一個成交的,是一名散修。
他花了三天時間,從碎星帶邊緣趕到瑞靈族祖地。
身上帶著三百年來攢下的全部家當——一百三十七枚歸墟源氣結晶。
他把結晶全部倒在櫃檯上。
“換一縷福緣。”
交易所的執事——一名瑞靈族年輕弟子——接過結晶,清點無誤後,從身後那枚巨大的透明晶石中引出一縷細如髮絲的光芒。
光芒落入散修掌心。
散修低頭,看著那縷光芒。
三息後。
他當場盤坐。
周身氣息開始劇烈波動!
那是——要突破了。
周圍三十萬修士,齊刷刷後退三步,給他讓出一片空地。
三息。
三十息。
三百息。
當第三百零一息到來時——
散修猛然睜眼!
他周身氣息暴漲,從合體初期突破至合體中期!
瓶頸,破了。
三千年的瓶頸,一縷福緣,破了。
全場死寂。
三息後。
三十萬人同時轉身,衝向交易所櫃檯!
“我買三縷!”
“我買五縷!”
“彆擠!我先來的!”
瑞千秋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十萬人潮。
他忽然想起始祖消散前說的那句話:
“瑞靈族的祥瑞之道,從此由你傳承。”
他原以為,傳承指的是道統。
此刻他才知道——
傳承的是福緣。
是這種能讓修士瘋狂、能讓諸天萬界擠破門檻的——
硬通貨。
……
第一個時辰。
成交福緣:三千七百縷。
流入庫存:歸墟源氣結晶三十七萬枚,歸墟寒鐵四萬三千斤,星盟遺物一萬二千件,功法傳承玉簡六千枚。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手續費收入:結晶一萬八千五百枚,寒鐵兩千一百斤,遺物六百件,功法玉簡三百枚。
柳玉站在交易所門口,看著那堆成小山的入庫清單。
三息後。
她開口:
“慕芊雪。”
慕芊雪上前:
“在。”
“傳本宗令——”
“第二批福緣,明日開盤。”
“數量:五千縷。”
“規則不變。”
慕芊雪怔了一息。
“宗主,今日已經賣了三千七百縷,庫存還剩……”
柳玉看著她。
“還剩多少?”
慕芊雪低頭快速計算:
“今日開盤前,宗主那枚晶石中有六千三百縷。”
“今日賣出三千七百縷,還剩兩千六百縷。”
“加上手續費收入的三百縷——”
她頓了頓:
“還剩兩千九百縷。”
柳玉點頭。
“夠明日開盤嗎?”
慕芊雪沉默。
兩千九百縷,開盤五千縷?
差兩千一百縷。
“宗主,這……”
柳玉冇有解釋。
她隻是抬手,從袖中取出那枚九萬七千點星光的晶石。
晶石中,九萬七千點星光輕輕閃爍。
她引出一縷。
那縷星光落入交易所那枚透明晶石中。
瞬間,透明晶石中的福緣光芒,從兩千九百縷暴漲至——
五千九百縷。
慕芊雪瞳孔驟縮。
“宗主,這是……”
“瑞靈族全族的本命福緣。”
柳玉淡淡道:
“借來用用。”
慕芊雪聲音發澀:
“借……借?”
“本宗借,他們願意借。”
“借條上寫著——”
她頓了頓:
“三十二年後,本宗若活著,還他們一萬縷。”
“若死了——”
“瑞靈族九萬七千縷福緣,儘歸星鑰同盟。”
慕芊雪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
宗主不是在借福緣。
她是在賭。
賭自己能活著渡劫。
賭贏了,瑞靈族白賺一萬縷。
賭輸了,瑞靈族全族福緣歸星鑰同盟——但那時候柳玉已經死了,星鑰同盟還能不能存在,都是未知數。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是九萬七千條命。
而瑞千秋,替全族接下了。
“宗主……”慕芊雪聲音發顫。
柳玉看著她。
“想說什麼?”
慕芊雪低下頭。
“……屬下無話可說。”
柳玉收回目光。
“那就去傳令。”
“明日開盤。”
……
第二日。
五千縷福緣,三百息內售罄。
成交均價:一百一十枚結晶一縷。
比昨日上漲一成。
第三日。
八千縷福緣,四百息內售罄。
成交均價:一百二十枚結晶一縷。
第四日。
一萬縷福緣,五百息內售罄。
成交均價:一百三十枚結晶一縷。
第五日。
柳玉宣佈——
福緣交易所,暫停營業七日。
暫停原因:庫存告急,需要時間“補貨”。
訊息傳出,三十萬修士齊聲哀嚎。
有人當場掏出雙倍價格,求購已經拿到福緣的人轉讓。
有人連夜趕往歸墟源海,親自開采結晶,準備等七日後開盤時大乾一場。
有人直接跪在功德金樹下,求柳玉再開一輪。
柳玉冇有迴應。
她隻是坐在福緣殿中,麵前攤著這五日的賬冊。
五日。
累計售出福緣:兩萬八千縷。
累計收入:
歸墟源氣結晶——三百一十六萬枚。
歸墟寒鐵——三十七萬斤。
星盟遺物——九萬八千件。
功法傳承玉簡——五萬四千枚。
手續費收入(一成):結晶三十一萬六千枚,寒鐵三萬七千斤,遺物九千八百件,功法玉簡五千四百枚。
柳玉看著那些數字。
三息後。
她輕聲說:
“夠了嗎?”
慕芊雪站在她身後。
她知道宗主在問什麼。
夠支付那三百六十條命的撫卹了嗎?
夠讓那三百六十個即將成為祭品的修士,死後不白死了嗎?
夠讓他們的親眷後人,在失去頂梁柱後,依然能活下去嗎?
“宗主。”慕芊雪聲音很輕。
“這些收入,可以建一座‘英靈殿’。”
“專門供奉那些為星鑰同盟犧牲的修士。”
“每人一座靈位,每座靈位配一縷福緣投影。”
“福緣投影可供其後人修行使用。”
“一千年,兩千年,三千年——”
“後人可憑此投影,一代代傳承下去。”
柳玉冇有回頭。
但她沉默了三息。
三息後。
她說:
“建。”
……
七日後。
福緣交易所重新開盤。
這一次,來的人更多了。
不是三十萬。
是五十萬。
因為那七日裡,有人把福緣能換結晶、結晶能換功法、功法能助突破的訊息,傳遍了諸天萬界的每一個角落。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有人從魔界趕來。
有人從妖界趕來。
有人從那些連柳玉都冇聽說過的偏遠小世界,花了三個月穿越三十七道星門,終於趕在開盤前抵達。
他們不是為了買福緣。
是為了——看一眼。
看一眼那個能讓三十萬修士擠破門檻的交易所。
看一眼那個鬢邊生著純白、眉心染著灰翳、袖口帶著焦痕的白髮女子。
看一眼那個傳說中“坐著收稅”的人。
柳玉站在功德金樹下。
她麵前,五十萬修士黑壓壓跪了一片。
不是跪她。
是跪功德金樹。
是跪瑞靈族三百萬年積累的祥瑞之道。
是跪那枚懸浮在交易所中央、此刻已裝滿五萬縷福緣的透明晶石。
瑞千秋跪在她身後。
他輕聲說:
“柳盟主。”
“老奴活了四萬年。”
“第一次看見——”
“諸天萬界的修士,跪在同一棵樹前。”
柳玉冇有回答。
她隻是抬頭,看著功德金樹冠上那三成新生的金葉。
看著葉脈中那三色紋路。
看著遠方那片被祥瑞之霧遮蔽的虛空。
三息後。
她輕聲說:
“他還在看。”
瑞千秋一怔。
“誰?”
柳玉冇有回答。
但她知道。
那位藏在暗處的獵手,此刻正在某處時空裂隙深處,透過那三百六十枚因果錨點,看著這裡的一切。
看著他以為已經埋好的棋子。
看著他以為即將成功的佈局。
看著他以為——
自己纔是黃雀。
柳玉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看吧。”
“好好看。”
“看本宗怎麼用你送來的三百六十枚棋子——”
她頓了頓:
“給你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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