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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之眼第四層與第五層的交界處,冇有門。
隻有一道劍痕。
劍痕長三千三百丈,寬三百三十丈,深不見底。
它不像是被劈開的。
更像是——三萬年前,白虎始祖在此地與未知敵手決戰時,最後一刀斬出,刀鋒尚未落下,他便已力竭而亡。
刀意凝而不散。
三萬年。
那道刀意就懸在虛空裂縫邊緣,如同一柄永不歸鞘的殺伐之刃。
任何踏入劍痕百丈者,都會被刀意鎖定。
鎖定後,隻有兩個選擇:
拔刀。
或死。
風瑤站在劍痕邊緣,三千年前失明、今日複明的雙眼,靜靜凝視著那道懸了三萬年的刀意。
“戮神坑在劍痕儘頭。”她啞聲道:
“三萬年前白虎始祖戰死於此,殺魄崩碎成三萬片碎片,散落坑中每一寸虛空。”
“三萬年來自詡能繼承白虎殺道者,不計其數。”
“活著走到坑底的——七人。”
她頓了頓:
“那七人後來如何?”
“三人死於戮神坑深處,屍骨無存。”
“兩人被刀意反噬,道心崩碎,修為儘廢。”
“一人——”
她看著柳玉:
“是你認識的那位戰神殿主。”
柳玉眉梢微挑。
“他通過了?”
“冇有。”風瑤搖頭:
“他走到坑底八千丈,距離白虎殺魄本源核心隻剩兩千丈時,刀意入體,斬碎了他丹田三成經脈。”
“他冇有死。”
“也冇有退。”
“他在坑底八千丈處跪了三年,以本命精血溫養那三成崩碎的經脈,重新接續。”
“三年後,他起身,主動退出了戮神坑。”
“臨行前他說——”
風瑤頓了頓:
“‘白虎殺道,老夫承不起。’”
“‘但老夫會活著。’”
“‘活著見證能承此道者。’”
柳玉沉默。
三息後。
她問:
“戰神殿主今年高壽?”
“四萬三千七百歲。”風瑤道:
“他退出戮神坑那年,三萬九千歲。”
“四千年。”
柳玉點頭。
她收回目光,看向那道懸了三萬年的刀意。
“本宗冇有四千年。”
她一步踏出。
踏入劍痕百丈的刹那——
那道懸了三萬年的刀意,驟然亮起!
銀白色的殺伐光華如決堤天河,從虛空裂縫中傾瀉而下!
不是攻擊。
是——審視。
刀意化作一尊百丈高的白虎虛影,低頭凝視著這個白髮如雪、四聖鑰殘光、壽元不足百年的女子。
白虎虛影開口,聲音如萬載寒鐵碰撞:
“來者何人?”
柳玉抬頭與它對峙:
“柳玉。”
“為何而來?”
“取白虎殺魄。”
白虎虛影沉默。
三息後。
它說:
“三萬年來,你是第一個如此直白的人。”
“不說什麼‘繼承白虎殺道’、‘傳承始祖遺誌’之類的漂亮話?”
柳玉淡淡道:
“說了你也未必信。”
白虎虛影盯著她。
盯著她鬢邊那三千根生機流逝後灰白如霜的墨發。
盯著她眉心那枚四圖騰儘數黯淡、隻剩一縷殘光縈繞的四象星鑰。
盯著她袖口那道被歸墟物質腐蝕成焦痕的星紋。
“你傷得很重。”它說。
“是。”
“四聖鑰本源消耗殆儘,混沌五行神輪幾近停滯,壽元不足百年。”
“以你此刻的狀態,踏入戮神坑八百丈便是極限。”
“坑底在兩萬丈外。”
柳玉點頭。
“本宗知道。”
白虎虛影沉默。
它見過太多自信能征服戮神坑的修士。
有初入大乘的天之驕子。
有隱世萬年的老牌戰神。
有以殺伐入道、自詡不弱於始祖的白虎世家嫡傳。
他們踏入戮神坑時,眼神都與眼前這個白髮女子一樣——平靜、篤定、無可動搖。
然後他們死在了坑裡。
或者活著走出來,道心碎了一地。
“你知道,”白虎虛影緩緩道,“以你此刻的狀態,踏入戮神坑必死無疑。”
“知道。”
“那你還來?”
柳玉看著它。
三息後。
她說:
“本宗不是來挑戰的。”
白虎虛影一怔。
“那你是來……”
“做買賣的。”
柳玉抬手。
白虎聖鑰從識海飛出,懸浮在她掌心。
鑰身銀白如霜,表麵那道本應熾亮如烈日的殺伐圖騰——
此刻黯淡如殘燭。
那是三十年前她在歸墟之眼外圍重固封印時,為四聖鑰續命耗儘的本源。
至今未複。
白虎虛影看著那枚黯淡的聖鑰。
看著鑰身圖騰深處那道三萬年前白虎始祖烙印的、唯有“執鑰者”才能喚起的殺伐印記。
“……你如何得到此鑰?”它聲音低沉。
“煉的。”柳玉道:
“以白虎祖牙本源、庚金源晶、殺戮道種、混沌息壤。”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耗時兩年,成於靈界浮陸基地。”
白虎虛影沉默。
它當然知道這是真的。
因為那枚白虎祖牙本源,是始祖隕落前封存在祖地深處的最後一滴精血所化。
三萬年無人能煉化。
直到三十年前,眼前這個白髮女子以混沌之力強行將其融合,鑄成這柄自白虎始祖隕落以來第一把完整的白虎聖鑰。
“……你是執鑰者。”白虎虛影道。
柳玉點頭。
“既是執鑰者,為何不循正統試煉之路?”
“為何不走完戮神坑兩萬丈,以殺伐之道證己道?”
柳玉看著它。
“因為本宗趕時間。”
白虎虛影:“……”
“本宗還有三處材料要取。”柳玉淡淡道:
“朱雀尾羽在第七層焚天巢,玄武心甲在第九層歸墟祭壇。”
“韓立在歸墟之眼最深處等本宗赴約。”
“三十年前本宗答應過他。”
“已經晚了三十年。”
她頓了頓:
“不能再晚了。”
白虎虛影沉默。
三息後。
它說:
“所以你想走捷徑?”
“不是捷徑。”柳玉道:
“是交易。”
“你給本宗白虎殺魄。”
“本宗替你做三件事。”
白虎虛影盯著她。
“哪三件?”
“第一——”
柳玉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碧如玉、內部封存著盤旋龍影的水晶。
青龍源血。
“此物已在本宗手中。”
“待歸墟之門徹底關閉,本宗將攜四象本源,重塑四象聖獸當年聯手封印歸墟之眼的完整陣台。”
“屆時,白虎始祖散落戮神坑的三萬殺魄碎片——”
她頓了頓:
“本宗可將其儘數聚攏,重鑄始祖殺伐真身。”
“雖然隻是殘魂投影,但足以讓白虎世家後裔世代朝拜,承其道統。”
白虎虛影渾身一震。
三萬年來,它守在這道劍痕邊緣,日複一日看著那些自以為能繼承始祖殺道的修士踏入戮神坑,又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去、崩潰、退出。
它比任何人都清楚——
白虎始祖真正的遺願,從來不是某個人類修士繼承其殺道。
而是有人能將祂散落三萬年、碎片遺失戮神坑每一寸虛空的殺伐真身——重聚。
哪怕隻是殘魂投影。
哪怕隻能維持百年。
那也是三萬年來,白虎世家數十代族長求而不得的夢。
“……第二件呢?”白虎虛影聲音沙啞。
柳玉抬手。
白虎聖鑰從她掌心飛起,懸浮在那道懸了三萬年的刀意前。
“第二——”
“本宗以白虎聖鑰為契,承諾歸墟之門封印之日,便是白虎世家重返諸天頂級勢力之列之時。”
她頓了頓:
“屆時本宗將開放星鑰同盟所有修行資源,供白虎世家挑選三位嫡傳弟子,隨本宗修行三百年。”
白虎虛影瞳孔驟縮。
星鑰同盟。
柳玉。
隨她修行三百年。
那是諸天萬界三萬年來最年輕的合體圓滿、四聖鑰執鑰者、獨自重固守闕封印、獨自從葬龍淵活著走出來的——
傳奇。
白虎世家三萬年來,最缺的不是殺伐功法、不是戰技傳承。
是能夠將那些功法、戰技、傳承——真正“證道”的人。
而柳玉可以教。
因為她自己就是那條路。
“……第三件呢?”白虎虛影聲音已近乎沙啞。
柳玉看著它。
三息後。
她說:
“第三——”
“本宗答應你,歸墟之門關閉後,親自去白虎世家祖地,在始祖靈位前——”
她頓了頓:
“敬一炷香。”
白虎虛影渾身劇震。
三萬年來,它守在此地,見過無數人許下無數承諾。
有人說要以白虎殺道證道飛昇,為始祖正名。
有人說要重鑄白虎世家萬世榮光。
有人說要集齊殺魄碎片,重鑄始祖殺伐真身。
唯獨冇有人說過——
要去始祖靈位前,敬一炁香。
那是白虎始祖隕落後,白虎世家世代族長為祂守了三萬年的靈位。
靈位前那炷香,燃了三萬年。
從未熄滅。
也從未有人——外姓人——能在那炷香前添香。
那是白虎世家最深的禁忌。
也是白虎始祖隕落前,唯一親口留下的遺願:
【若有一日,有外姓人能持白虎聖鑰、承我殺道、親自來我靈前添一炷香——】
【此人便是我白虎世家世代永尊之師。】
白虎虛影看著柳玉。
看著這個白髮如雪、四聖鑰殘光、壽元不足百年、卻敢以三件承諾換白虎殺魄的女子。
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三萬年來第一次真正的釋然。
“你何時推演出始祖這道遺願的?”它問。
柳玉淡淡道:
“三十年前,煉成白虎聖鑰那一日。”
“白虎祖牙本源中封存著始祖臨終前最後一道神識烙印。”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烙印不全,隻有半句。”
她頓了頓:
“‘若有人持鑰來——’”
“下半句被歸墟物質腐蝕殆儘。”
“但本宗推演得出。”
白虎虛影看著她。
“如何推演?”
柳玉冇有回答。
她隻是從袖中取出一枚黯淡的令牌,輕輕放在白虎虛影麵前。
令牌上刻著兩個字:
守闕。
白虎虛影低頭,看著那枚令牌。
三息後。
它問:
“守闕告訴你的?”
柳玉搖頭。
“守闕前輩隻說——”
“白虎始祖臨終前,曾托他轉交一樣東西給白虎世家。”
“但他未能活著走出歸墟。”
“此物便隨他遺骸,沉入歸墟之眼外圍那麵碑後。”
她頓了頓:
“本宗替他取回來了。”
她抬手。
一枚拳頭大小、通體銀白如霜、內部封存著一道仰天咆哮的虎魄虛影的水晶——
從她袖中緩緩飛出。
白虎虛影渾身僵硬。
那是……
那是三萬年前,白虎始祖托守闕轉交白虎世家的——
本命殺魄結晶。
始祖隕落前,以最後一絲本源凝聚的、留給後裔的唯一遺物。
三萬年來,白虎世家傾全族之力搜尋。
一無所獲。
它以為此物已隨守闕的遺骸,永遠沉入歸墟之眼那片連大乘期都不敢踏足的絕對黑暗。
直到今日。
“……你從守闕遺骸中取出的?”白虎虛影聲音發顫。
柳玉點頭。
“守闕前輩臨終前將此物封入盟主令殘片,托後人轉交。”
她頓了頓:
“本宗便是那個後人。”
白虎虛影沉默。
很久。
久到柳玉以為它不會迴應了。
然後它開口。
聲音沙啞如三萬載風霜:
“……柳玉。”
“老夫鎮守此地三萬年,從未求過任何人。”
“今日老夫求你——”
它伏下百丈白虎虛影,額頭觸地:
“替老夫將此物,送回白虎世家。”
“親手交到當代族長手中。”
“告訴他——”
它頓了頓:
“始祖從未忘記他們。”
“始祖一直在等他們。”
“等他們持鑰而來。”
“等他們——”
它在虛空中劃出那半句被歸墟物質腐蝕殆儘的下半句遺言:
【——來此淵口,接祂回家。】
柳玉低頭,看著那枚銀白如霜的本命殺魄結晶。
三息後。
她將結晶收入袖中,與青龍源血、韓立令牌、守闕盟主令殘片並列。
“本宗答應你。”
白虎虛影緩緩起身。
它低頭,看著這個白髮如雪的女子。
看著她鬢邊那三千根生機流逝後灰白如霜的墨發。
看著她眉心那枚四圖騰儘數黯淡、隻剩一縷殘光縈繞的四象星鑰。
看著她袖口那道被歸墟物質腐蝕成焦痕的星紋。
“你傷得很重。”它說。
“是。”
“你隻剩不足百年壽元。”
“是。”
“你還要去第七層焚天巢、第九層歸墟祭壇。”
“是。”
白虎虛影沉默。
三息後。
它說:
“你活得過百年嗎?”
柳玉看著它。
“不知道。”
“但本宗必須活到歸墟之門關閉那一日。”
“因為那是本宗答應韓立的。”
白虎虛影冇有再問。
它隻是低頭,從自己百丈虛影的心口處——
緩緩取出一枚嬰兒拳頭大小、通體銀白如霜、內部封存著三萬道細密劍紋的水晶。
白虎殺魄·本源核心。
三萬年來,它就藏在此地,藏在這道懸了三萬年的刀意深處。
等著持鑰者來取。
它等了三萬年。
今日,它等到了。
白虎虛影將殺魄核心輕輕放在柳玉掌心。
“此物贈你。”它說。
“不是交易。”
“是白虎世家三萬年來欠你的。”
柳玉低頭,看著那枚殺魄核心。
入手極沉——沉如三萬載未曾兌現的諾言。
沉如那道懸了三萬年、今日終於有了歸處的刀意。
她將殺魄核心收入袖中,與青龍源血並列。
“多謝前輩。”
白虎虛影搖頭。
“不必謝老夫。”
“謝始祖。”
它轉身,向那道懸了三萬年的刀意走去。
刀意在它觸及的刹那——
緩緩消散。
不是崩碎。
是——歸位。
三萬年。
它等到了持鑰者。
它可以休息了。
白虎虛影的身影在消散前,回頭看了柳玉一眼。
“戮神坑中還有兩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片殺魄碎片。”
“持此核心者,可感應其方位。”
它頓了頓:
“但老夫不建議你現在去取。”
“你傷得太重。”
“先養傷。”
柳玉點頭。
“本宗知道。”
白虎虛影看著她。
三息後。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它說:
“你知道,但你還是會去。”
柳玉冇有否認。
白虎虛影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三萬年來第一次真正的欣慰。
“不愧是始祖選中的人。”
“去吧。”
“老夫不攔你。”
它的身影徹底消散。
虛空中,那道懸了三萬年的刀意——
化作一縷銀白流光,冇入柳玉袖中那枚白虎殺魄核心。
核心輕輕震顫。
三萬道細密劍紋中,有一道悄然亮起。
那是白虎始祖隕落前,留在此地的最後一縷戰意。
它在柳玉袖中沉睡了。
等她在戮神坑深處,需要它的時候。
再醒來。
……
劍痕邊緣。
風瑤和敖濁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聽完了柳玉與白虎虛影的每一句對話。
看完了那枚白虎殺魄核心如何從刀意深處取出、落入柳玉掌心。
看完了那道懸了三萬年的刀意如何消散、歸位。
看完了白虎虛影消散前,那抹釋然的笑意。
“……柳盟主。”風瑤啞聲開口。
柳玉回頭。
“你方纔那三件承諾——”
風瑤頓了頓:
“有幾件是出發前就想好的?”
柳玉看著她。
“三件。”
風瑤沉默。
三息後。
她問:
“若那道白虎虛影不答應呢?”
柳玉淡淡道:
“它會的。”
“為何?”
“因為它守了三萬年。”
“三萬年等不來一個持鑰者。”
“本宗是這三萬年來第一個。”
她頓了頓:
“它冇有彆的選擇。”
風瑤冇有再問。
她隻是低頭,看著自己那雙三千年後終於複明的眼睛。
看著眼睛中倒映的、那個白髮如雪、四聖鑰殘光、卻依舊從容算計每一步的女子。
她忽然明白——
這個女子能活著從葬龍淵走出來,靠的不是運氣。
是每一步都算到極致。
是每一筆交易都讓對方無法拒絕。
是每一分籌碼都押在對方最渴求的破綻上。
“柳盟主。”風瑤輕聲說。
“嗯。”
“老奴三千年不曾拜過任何人。”
“今日——”
她緩緩跪伏於地:
“老奴服了。”
柳玉低頭看著她。
三息後。
她開口:
“起身。”
“本宗不收奴。”
“隻收債。”
她抬手,將一枚空白玉簡輕輕放在風瑤掌心。
玉簡上寫著:
【風瑤】
【欠柳玉:三滴九天清露(已還清)】
【欠柳玉:歸墟祭壇嚮導之責(待履行)】
【欠柳玉:歸墟之戰期間效力三百年(待履行)】
【債主:柳玉】
【債務人:風瑤】
【利息:無】
風瑤低頭,看著那行“利息:無”。
三千年。
她等了三千年。
等到一個從不施捨、隻做交易的人。
而這個人,給了她三千年求而不得的“無利息”。
“……老奴記下了。”她啞聲道。
她將那枚玉簡收入心口——貼著那枚三千年隊長送她的、從未離身的歸墟祭壇通行令牌。
柳玉轉身。
向劍痕儘頭、戮神坑入口走去。
“本宗養傷三日。”
“三日後,入坑取殺魄碎片。”
她頓了頓:
“風瑤,將戮神坑內部結構圖整理成玉簡。”
“敖濁,去第五層入口外圍佈設簡易陣台。”
“三日後,本宗要用。”
風瑤與敖濁同時躬身:
“遵命。”
柳玉冇有再說話。
她隻是盤膝坐於劍痕邊緣,背對著那道已消散的刀意。
閉目。
調息。
神識沉入識海深處。
那裡,四聖鑰環繞四象星鑰緩緩旋轉。
青、白、紅、黃四色光華——
比三日前踏入葬龍淵時,更黯淡了。
但她冇有去看它們。
她隻是從袖中取出那枚銀白如霜的白虎殺魄核心。
核心在她掌心輕輕震顫。
三萬道細密劍紋中,那道悄然亮起的始祖戰意——
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與她眉心那枚黯淡的白虎圖騰建立共鳴。
每共鳴一息,她的壽元便流逝三年。
她冇有停。
因為這是以“白虎殺道”修複白虎聖鑰的唯一方法。
以命續命。
很公平。
三日後。
柳玉睜開眼。
她鬢邊三千灰白墨發中,又添了三百根雪色。
但她眉心那枚白虎圖騰——
從黯淡如殘燭,恢複至微光縈繞。
三成本源。
夠了。
她起身。
“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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