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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衍宗遺蹟之外,荒山古洞。
柳玉盤膝而坐,身前懸浮著三樣物品:那麵得自星塔修士、已被剔除“標記”的觀星鏡子器;那麵佈滿裂痕、卻蘊含古老星圖奧秘的羅盤原型;以及一枚剛剛煉製完成的,通體流轉著晦澀空間波動的銀灰色符籙——“小虛空挪移符”。
她指尖輕點,一縷精純的星辰之力注入那麵古老的羅盤原型。
羅盤微微震顫,裂痕處流淌出如水銀般的星輝,在她麵前緩緩交織、勾勒,最終形成了一幅殘缺不全,卻氣勢恢宏的星圖虛影。
這星圖並非靜止,其中幾顆主要的星辰如同擁有生命般,按照某種深奧的軌跡緩緩執行,其軌跡的延伸與交彙點,隱隱指向了昆墟界的西北方向。
而在那片星域的標註處,並非宗門或險地,而是一個以古老篆文書寫的名號——“星隕皇朝”!
與此同時,柳玉手中那枚得自祭壇琉璃屍骸的儲物戒(屬於星衍宗最後那位長老)也傳來一陣微弱的共鳴。
她神識探入,在戒內空間的最深處,發現了一枚被重重禁製封印的玄鐵令牌。
令牌正麵雕刻著與星圖中類似的星辰軌跡,背麵則是一個蒼勁的“朔”字。
當她將神識嘗試接觸令牌時,一股資訊自然浮現:“持此‘朔星令’,可入皇朝‘潛龍淵’,覓吾族遺藏,承‘萬象星衍’之誌……”
資訊至此戛然而止,充滿了未儘的遺憾與寄托。
“星隕皇朝……朔星令……潛龍淵……”柳玉低聲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結合那幅古老星圖的指引,她幾乎可以確定,這星隕皇朝極可能是星衍宗覆滅後,其部分遺族或傳承者建立的後裔勢力,而“潛龍淵”中,很可能藏著星衍宗,或者說與《玄珩星陣圖》同源的另一部分重要傳承,甚至是應對那“星空眼眸”的關鍵!
機遇!天大的機遇!
但危機也必然並存。
星隕皇朝作為上古皇朝遺脈,其內必然高手如雲,規矩森嚴。
這“朔星令”是鑰匙,也可能成為催命符。
更何況,星塔的勢力遍佈昆墟界,難保不會在皇朝境內也有眼線。
去,還是不去?
柳玉幾乎冇有猶豫。
修行之道,本就是逆水行舟,於萬丈懸崖邊行走,奪取一線生機。
如此明確的傳承指引,若因畏懼風險而放棄,道心何存?
更何況,她如今補全部分星圖,正需更多知識來夯實根基,尋找對抗星塔與那“星空眼眸”的方法。
“不過,不能貿然前往。”柳玉心念電轉,瞬間製定了行動方略,“需先瞭解星隕皇朝近況,打探‘潛龍淵’虛實。”
而且,此行路途遙遠,需做好萬全準備。
她首先拿起那麵已無害的觀星鏡子器。
此物雖已無法追蹤她,但其本身材質與核心符文依舊價值連城,尤其是其“定位”與“顯形”之能。
她毫不猶豫,掌心湧現出融合了寂滅星鐵氣息的星辰真火,開始熔鍊這麵鏡子器。
她要以其為核心材料,結合得自寂滅冰猿的部分骨骼與“星淚痕”,煉製一件特殊的法寶——“逆星盤”!
此盤不具攻擊力,其主要功能是乾擾與反製。
一旦激發,可在一定範圍內製造出混亂的星辰力場,乾擾乃至遮蔽類似觀星鏡的鎖定追蹤。
同時,它還能微弱地感知附近是否存在其他觀星鏡的波動,起到預警作用。
這是一個極其精妙的煉製過程,需要對星辰陣法和煉器都有極深造詣。
柳玉全神貫注,神識分成無數細絲,精準地操控著材料的融合與符文的烙印。
失敗的材料在她身邊堆積,但她眼神始終沉靜。
數日後,伴隨著一聲清越的鳴響,一麵巴掌大小、正反兩麵分彆銘刻著“擾”與“窺”二字古篆的暗銀色羅盤終於成型!
盤身流淌著水波般的光澤,氣息內斂而奇異。
“逆星盤,成!”柳玉嘴角微揚,滴血認主後,將其收入丹田溫養。
接著,她開始整理所有收穫。
將有用的丹藥、材料分門彆類,靈石清點入庫。
特彆是從那兩名星塔元嬰修士儲物戒中找到的幾份關於昆墟界西北區域,包括星隕皇朝周邊勢力分佈、風土人情的玉簡,她反覆研讀,銘記於心。
“是時候啟程了。”
柳玉長身而起,揮手撤去洞府禁製。
她換上了一件最為普通的青色法袍,氣息收斂至金丹中期,容貌也通過《玄珩星陣圖》中記載的微末技巧稍作調整,變得平凡無奇。
匿星袍隱於內裡,逆星盤藏於丹田,朔星令小心收好。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荒山與遠處隱約可見的遺蹟輪廓,眼神平靜無波。
在這裡,她得到了關鍵的傳承,瞭解了恐怖的秘辛,也解決了迫在眉睫的追兵。
收穫巨大,風險亦然。
但她無所畏懼。
選定西北方向,柳玉身形一動,並未選擇高調飛行,而是如同一個最普通的趕路修士,時而禦風低空飛掠,時而藉助山川地勢遁行,偶爾還會混入一些前往西北方向的商隊,支付少量靈石搭乘一段路程。
她如同一個耐心的旅人,不疾不徐,一邊趕路,一邊通過沿途的城鎮、驛站,不動聲色地收集著關於星隕皇朝的最新資訊。
數月後,當她跨越一片浩瀚無垠的“風吼沙漠”,遠遠望見天際儘頭那連綿不絕、如同巨龍脊背般巍峨的山脈,以及山脈之上,若隱若現、彷彿接天連地的巨大城池輪廓時,她知道——
星隕皇朝,到了。
新的棋盤,已然在望。
而她這孤身的弈者,將手持“朔星令”,闖入這龍潭虎穴,於風雲際會中,落子,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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