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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蹟重歸死寂,唯有塵埃在透過殘破穹頂的微光中緩緩浮動。
柳玉立於化為廢墟的祭壇前,麵色平靜無波,心中卻波瀾湧動。
星衍宗的覆滅真相,那雙星空眼眸的恐怖,以及星塔與這一切的關聯,讓她對前路有了更清晰的認知,也感到了更沉重的壓力。
她迅速清理戰場,將兩名星塔修士遺留的儲物戒、那麵靈性大損的觀星鏡子器、以及那麵佈滿裂痕的古老羅盤原型小心收起。
她冇有立刻檢查,而是先以星樞盤仔細探查了整個遺蹟核心區域,確認再無其他危險與有價值之物後,果斷選擇了離開。
此地不宜久留。
星塔修士在此隕落,難保不會引來更強者探查。
她循著來時的方向,謹慎地穿過殘破的殿宇與廊道,最終從另一處隱蔽的裂縫離開了這片上古遺蹟。
外麵是一片荒蕪的山巒,靈氣稀薄,人跡罕至。
她尋了一處天然山洞,佈下層層禁製,這纔開始清點此次的收穫。
首先檢查那兩名星塔元嬰的儲物戒。
裡麵除了大量的靈石、丹藥、材料外,最引人注目的是幾枚記錄著星塔內部資訊的玉簡。
柳玉神識沉入,發現其中包含了星塔在昆墟界部分割槽域的據點分佈、人員聯絡方式、以及一些關於追查“異常星辰道韻”的指令。
指令中明確提到,一旦發現目標,若無法活捉,則需不惜一切代價摧毀其傳承,並回收可能存在的“源星印記”。
“源星印記?”柳玉眉頭微蹙,這似乎是指《玄珩星陣圖》這類獨特傳承所蘊含的道韻烙印。
星塔對此的態度,竟是如此決絕。
接著,她拿起那麵得自星塔修士的觀星鏡子器。
此物靈性受損,光芒黯淡,但核心結構尚存。
她以神識仔細剖析,結合之前在碎星城解析子器的經驗,很快便有了新的發現。
這鏡子器內部,除了追蹤道韻的功能外,竟還隱藏著一個極其隱秘的“標記”符文!
一旦被此鏡鎖定過,即便之後襬脫,隻要在一定範圍內再次動用同源力量,便可能被其母鏡(或更高階的觀星鏡)隱約感應到!
“好陰毒的手段!”柳玉心中寒意更盛。
這意味著,她之前雖然憑藉匿星袍和斂星術擺脫了鎖定,但隻要她動用《玄珩星陣圖》的力量,尤其是在靠近星塔重要據點或持有高階觀星鏡的修士附近時,仍有暴露的風險!
她毫不猶豫,立刻動手,以自身星辰本源之力,混合一絲寂滅星鐵的氣息,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將那枚隱藏的“標記”符文從鏡子器核心中徹底剝離、湮滅!
如此一來,這麵子器便成了一麵純粹的、無主的追蹤羅盤,雖仍有價值,但已無法再對她構成威脅。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麵得自祭壇的、破損的古老羅盤原型之上。
這羅盤看似比星塔的製式鏡子器更加簡陋,但其材質卻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暗金色金屬,觸手溫潤,彷彿蘊含著生命的脈搏。
盤麵上的裂痕深處,隱隱有星河流轉的虛影閃爍,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純粹的道韻。
她嘗試以神識接觸。
“嗡——”
羅盤輕輕一震,並未抗拒,反而傳遞出一股浩瀚而悲涼的資訊流!
這資訊流並非具體的功法或知識,而是一幅殘缺的、彷彿記錄了周天星辰生滅規律的“星圖”!
這星圖與她所知的任何星圖都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本質,其中蘊含的星辰軌跡與能量流轉方式,竟與《玄珩星陣圖》中一些最深奧、最難以理解的部分,隱隱呼應,甚至有所補全!
尤其是關於星辰之力的“虛”與“實”、“生”與“滅”的轉化,以及如何引動更深層次星辰本源的方法,這殘破星圖都提供了全新的視角與印證!
“這……這竟是《玄珩星陣圖》缺失的部分?或者說,是其源頭之一的古老星圖?”柳玉心中震撼莫名。
冇想到在這星衍宗遺址,竟得到瞭如此機緣!
她立刻沉浸其中,以《玄珩星陣圖》為基,以這殘破古老星圖為引,開始重新梳理、印證自身的星辰之道。
洞中無歲月。
柳玉完全沉浸在道法的推演與融合之中。
那殘破星圖如同鑰匙,為她開啟了《玄珩星陣圖》更深層次的大門。
她對星辰之力的理解,不再侷限於佈陣、攻防、隱匿,而是開始觸及星辰的“呼吸”,能量的“潮汐”,乃至一絲絲玄而又玄的“星辰意誌”。
她的修為並未立刻暴漲,依舊穩固在元嬰中期巔峰,但她的道基卻變得更加渾厚紮實,對力量的掌控也越發精微入化。
丹田內,那尊元嬰眉心的本命星璿,顏色變得更加深邃,旋轉間,彷彿真的化作了一顆微型的星辰,自行吞吐著冥冥中的星辰本源之力。
她感覺,自己與周天星辰的聯絡更加緊密,卻又更加內斂。
彷彿她不再是星辰之力的使用者,而是逐漸成為了星辰的一部分。
這種境界的提升,遠比單純法力的增長更加珍貴。
不知過了多久,柳玉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彷彿有億萬星輝生滅,隨即又歸於平靜,深邃如古井。
她長身而起,感受著自身煥然一新的狀態,心中充滿了信心。
是時候離開這裡了。
她揮手撤去洞府禁製,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
煉神返虛,道境提升。
星圖補全,前路漸明。
雖然星塔的威脅依舊如懸頂之劍,但如今的她,已非吳下阿蒙。
接下來,她需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消化所有所得,並將那麵古老羅盤原型與得自星塔的鏡子器進一步研究,或許能煉製出真正剋製“觀星鏡”的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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