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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內的血腥氣尚未完全被風吹散,柳玉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回到了璿璣閣的靜室。
她佈下層層隔絕禁製,確保萬無一失後,纔將注意力投向手中那幾件戰利品。
四個來自“影蛇會”殺手的儲物袋,材質普通,內部空間不大,裝著一些零散的靈石、幾瓶品質低劣的丹藥、以及幾件沾染著煞氣的低階法器,顯然都是sharen越貨所得。
柳玉神識掃過,並未發現太多有價值的東西,隨手將靈石和未開封的丹藥收起,其餘物品則以真火焚燬,不留痕跡。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枚淬毒的喪門釘和從首領殘魂中搜刮到的記憶碎片上。
喪門釘通體烏黑,尖端泛著幽藍光澤,顯然淬有劇毒。
但引起柳玉注意的,是釘尾一個極其細微、幾乎與材質紋理融為一體的標記——一個環繞著蛇形的扭曲符文。
這標記與儲物袋上的鬼首印記風格一致,卻更加隱秘,應是“影蛇會”核心成員的標識。
她指尖縈繞起一絲星辰之力,輕輕拂過那扭曲符文。
符文微微一亮,散發出陰冷邪異的氣息,隨即又黯淡下去。
“果然是影蛇會,而且是會中骨乾所用之物。”柳玉心中確認。
此物倒是可以作為指證“影蛇會”的直接證據之一。
隨後,她閉上雙眼,神識沉入那縷被強行拘束、正在飛速消散的殘魂碎片之中。
搜魂之術,有傷天和,且極易受到殘留意識的衝擊,非心誌堅定、神識強大者不可為。
柳玉對此毫無心理負擔,對欲置自己於死地之人,何必講究仁慈?
殘魂中的記憶支離破碎,充滿了殺戮、貪婪、恐懼等負麵情緒,如同汙濁的泥潭。
柳玉的神識如同利劍,斬開這些雜質,精準地捕捉著有用的資訊片段:
……昏暗的地下密室,香火繚繞,供奉著一尊三頭六臂的猙獰鬼物雕像……一個臉上帶著刀疤、氣息陰狠的金丹巔峰修士(影蛇會會長)正在訓話……
……“機巧閣的錢明執事吩咐了,目標是個築基女修,但可能隱藏了修為,擅長陣法……務必生擒,至少也要拿到她的儲物袋,尤其是今天交易到的那罐地心玉髓……”
……“錢執事說了,此事若成,不僅靈石翻倍,還會賜下一部能修煉到元嬰期的功法……”
……“那女修常在丙區活動,路線固定……就在‘枯骨巷’設伏,用‘幽鎖陣’困住她……”
……動手前,錢明執事的貼身仆從曾暗中前來,再次確認了計劃,並留下了幾道威力不俗的“破罡雷符”作為後手……
記憶碎片到此戛然而止,殘魂徹底湮滅。
柳玉緩緩睜開眼,眸中寒芒如星。
資訊已然清晰。
幕後主使:機巧閣外門執事,錢明。
執行者:影蛇會。
動機:試探真實修為與陣法手段,搶奪地心玉髓(或許隻是個由頭)。
層級:錢明執事個人行為可能性較大,但難保其背後冇有機巧閣更高層的默許或授意。
“錢明……”柳玉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一個機巧閣的外門執事,就敢動用黑暗勢力對一名(表麵上)築基散修下此毒手,要麼是此人囂張跋扈慣了,要麼就是此事牽扯的利益,遠不止一罐地心玉髓那麼簡單。
或許,是自己近期風頭太盛,又拒絕了萬象宗招攬,讓某些人覺得自己這塊肥肉,可以隨意拿捏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直接殺上機巧閣找錢明算賬?那是莽夫所為,且正中對方下懷,正好坐實她“隱藏修為、圖謀不軌”的嫌疑。
將此事捅給天機衛?證據不足(僅憑殘魂記憶難以作為鐵證),且容易打草驚蛇,讓錢明和影蛇會有所防備。
“最好的報複,並非手刃仇敵,而是借刀sharen,讓其自食惡果,還不敢聲張。”柳玉心中瞬間有了定計。
她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神識沉入其中,開始飛快地烙印資訊。
她將影蛇會的幾個隱秘據點、會長刀疤劉的容貌修為特征、以及他們與機巧閣錢明執事勾結,多次劫殺過往修士,並藏匿贓物的幾個地點,清晰無誤地記錄了下來。
她冇有新增任何主觀臆斷,隻是客觀陳述事實,如同一個冷眼旁觀的路人。
隨後,她又複製了幾份同樣的玉簡。
做完這些,她並未立刻行動,而是再次檢查起那幾件來自影蛇會的物品。
當她神識仔細掃過那首領的儲物袋內襯時,忽然察覺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非靈力非煞氣的奇異波動。
她心念一動,指尖星力吞吐,小心地撕開內襯,一枚約莫指甲蓋大小、通體暗沉、佈滿了奇異扭曲紋路的古老金屬片,落在了她的掌心。
這金屬片不知是何材質,入手冰涼,神識探入如同石沉大海,無法辨識。
上麵的紋路也非當今流行的任何符文體係,帶著一種蒼茫古老的氣息。
“這是何物?”柳玉微微蹙眉。
連她的見識和《萬象星衍圖》的推演,一時間竟都無法看透此物的來曆和用途。
但它能被人如此隱秘地收藏,絕非凡品。
她將此物暫且收起,留待日後研究。
當夜,子時。
數道模糊的身影,如同夜色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將幾枚一模一樣的玉簡,分彆投送到了天機衛丙區分部的舉報箱、萬象宗外事堂值守弟子處、以及天工苑某位以嫉惡如仇著稱的長老洞府門外。
做完這一切,柳玉如同從未離開過靜室一般,繼續著她的修煉與推演。
她知道,種子已經播下。
接下來,隻需靜待風雨來臨。
而那場風雨,必將首先席捲“影蛇會”和那位錢明執事。
搜魂溯源,暗手初布。
這報複的第一擊,她選擇了最省力,也最致命的方式——借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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