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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乾等人狼狽離去後,白鳳峰並未立刻迎來新的訪客。
柳玉心知,她展露的冰山一角,足以讓程天坤長老乃至更高層需要時間重新評估。
而這,正給了她寶貴的沉澱時間。
洞府之內,柳玉並未因方纔的輕易取勝而有絲毫得意。
對她而言,那不過是清理耳畔蚊蠅的小事,真正的戰場,始終在她與腳下這條沉睡靈脈之間。
她再次盤膝坐下,心神沉靜如水。
《萬脈歸魂洞天真經》的法訣在心頭緩緩流淌,與之前初步“融脈”時的探索不同,此次她意在“定魂”。
重生歸來,雖憑藉決斷與機緣初步穩固了神魂,但那種跨越時空的撕裂感,以及吞噬霜蜈帶來的細微反噬,仍如一絲難以察覺的裂紋,潛藏於神魂深處。
若不徹底解決,平日無礙,待到衝擊更高境界或遭遇強大心魔時,必成致命隱患。
“靈脈乃大地之魂,亙古長存,承載萬物生滅而其性不移……以我魂念,合其脈動,納其厚重,定我浮萍之魂。”
柳玉默誦真經要義,將更多、更精純的魂念,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匯入之前初步連線的那幾條靈脈分支。
這一次,她不再僅僅是“感知”,而是嘗試著將自身的神魂頻率,調整到與靈脈那緩慢、厚重、充滿生命力的搏動相一致。
初時,如同隔著厚厚的牆壁聆聽模糊的心跳。
但她極富耐心,以《噬靈奪魄煉神錄》淬鍊過的凝實神魂為基,以《萬脈返魂洞天真經》獨有的包容意境為橋,一點點地調整,一點點地靠近。
時間悄然流逝。
漸漸地,那“心跳”聲越來越清晰。
“咚……咚……咚……”
不再是模糊的感應,而是真真切切地,彷彿來自大地心臟的搏動,通過魂唸的橋梁,一聲聲,沉穩有力地敲擊在她的神魂本源之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寧感包裹了她。
重生以來的惶恐、噬寵帶來的隱痛、麵對韓立與宗門壓力的冷靜算計……所有這些情緒帶來的細微神魂漣漪,都在這一聲聲厚重磅礴的脈動中,被緩緩撫平、熨帖。
她感覺自己彷彿不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而是化作了這山脈的一部分,是一塊曆經風雨的岩石,是一棵紮根深處的古木。
天地間的靈氣不再僅僅是需要強行吸納的外物,而是如同血液般,在她(靈脈)與天地之間自然迴圈流淌。
她的神魂,在這宏大而安穩的“懷抱”中,如同被重新淬鍊。
那些細微的裂紋被彌合,原本因吞噬霜蜈而略顯躁動、冰寒的神魂之力,也被大地脈動中那股渾厚溫和的土行元炁所中和,變得愈發精純、凝實、圓融。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數個時辰。
柳玉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清澈無比,再無一絲雜質,深邃得彷彿倒映著整片大地。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氣息綿長而平穩,再無之前的任何一絲滯澀感。
重生帶來的最後一絲神魂不穩,徹底消除!
此刻,她的神魂根基前所未有的穩固,與白鳳峰靈脈的聯絡也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她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靈脈中靈氣流淌的更大範圍的“路徑圖”,對那三處弊病節點的感應也愈發清晰。
“魂定則靈犀自生。”柳玉低聲自語,感受著神魂與大地之間那玄妙的共鳴,“如今,纔算真正在此地紮下了根。”
她心念微動,並未調動靈力,隻是憑藉那絲“靈犀”,引導著洞府下方一小片區域的靈氣,使其流轉更加順暢、柔和。
頓時,洞府內的靈氣雖未增加總量,卻顯得“聽話”了許多,更易於吸納煉化。
這隻是“魂定靈犀”後一個微不足道的應用,卻代表著她對靈脈的掌控,已從“感知”階段,邁入了初步的“引導”階段。
實力恢複至結丹後期巔峰的神識,加上徹底穩固、甚至更勝從前的神魂根基,以及初步建立的與靈脈的深度聯絡……柳玉手中的籌碼,正在一點點增加。
她抬頭,目光彷彿能穿透石壁,望向天雲峰的方向。
“程長老,試探的結果,您應該已經收到了。接下來,是該我主動‘獻策’的時候了。”
立威之後,需顯其能。
是時候將“修複靈脈”的計劃,以一種無法被拒絕的方式,擺到檯麵上了。
而這一次,她將擁有更強的底氣,和更明確的“施工藍圖”。
白鳳峰的沉寂,即將被打破。
而這一次,引領變革的,將是她柳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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