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件古董------------------------------------------,小年。,小年要祭灶王爺,家裡再怎麼窮,也得湊合著做頓好的。王氏破天荒地拿出半斤白麪、兩個雞蛋,蒸了一鍋雜麪饅頭——說是雜麪,其實是紅薯麵摻了二兩白麪,黑乎乎的,咬一口硬得硌牙,但比起平時的紅薯麪糊糊,已經算是山珍海味了。,比拳頭還小一點,黑黢黢的,像個煤球。,掰了一半給林平安,另一半揣進懷裡。“安安,你怎麼不吃?”小平安低聲問。“留著晚上吃。”安安拍拍懷裡的饅頭,“對了,哥,你知道咱們村裡誰家有老東西嗎?就是那種……老輩傳下來的碗啊、罐子啊、銅錢什麼的?”:“隔壁李奶奶家好像有個青花碗,她拿來餵雞的。怎麼了?”:“餵雞的?”“嗯,挺大一個碗,藍色的花紋,李奶奶說傳了好幾輩了,破了口子,捨不得扔,就拿來餵雞了。”“砰砰”跳。,傳了好幾輩,破了口子——萬一是真的呢?“平安哥,你幫我個忙。下午你去找李奶奶家的狗蛋玩,看看那個碗還在不在。彆問碗的事兒,就隨便看看。”“行。”平安雖然不明白妹妹要乾什麼,但還是乖乖答應了。,安安藉口去挖野菜,提著籃子出了門。,而是沿著村後的小路走到了隔壁生產隊的老劉家。老劉頭是村裡最窮的人家之一,但他家有個傳說——祖上當過官,後來敗落了,留下幾件老東西。
安安前幾天聽村裡老人聊天時記下的。
她站在老劉家的籬笆牆外,扯著嗓子喊:“劉爺爺!劉爺爺在家嗎?”
老劉頭從屋裡出來,佝僂著腰,滿臉褶子,看見是安安,笑了笑:“是林家的小丫頭啊?咋了,有啥事?”
“劉爺爺,我娘讓我來借把鋤頭,我家的鋤頭壞了。”
“行,你等著。”老劉頭轉身進屋,拿了把鋤頭出來。
安安接過鋤頭,冇急著走,眼睛往屋裡瞟了一眼。
堂屋的條案上,擺著一對銅燭台,黑黢黢的,落滿了灰。旁邊還放著一個瓷瓶,瓶口缺了一塊,但瓶身上的青花紋路還看得清楚。
安安的心跳加速了。
她上輩子雖然不懂古董,但她哥傳過來的鑒定資料她看了好幾遍,青花瓷的特征她記得清清楚楚——釉麵溫潤、青花髮色深沉、筆觸自然流暢。這對燭台和那個瓷瓶,看著就像老東西。
“劉爺爺,您家這燭台真好看。”安安裝作天真的樣子,“是啥時候的呀?”
老劉頭擺擺手:“不知道,祖上傳下來的。有啥用?又不能當飯吃。你要?拿去玩吧。”
“真的?”安安差點跳起來,但她忍住了,臉上還是那副天真的表情,“那……劉爺爺,我拿東西跟您換。我這兒有個雜麪饅頭,可好吃了,跟您換一個燭台行不行?”
她從懷裡掏出那個黑黢黢的雜麪饅頭。
老劉頭眼睛一亮。雜麪饅頭再不好,那也是糧食啊。他家已經斷糧兩天了,全靠野菜湯吊著命。
“一個饅頭換一個燭台?你不虧?”
“不虧不虧!我喜歡這個燭台,拿回去放著好看。”安安笑眯眯地說。
老劉頭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行。你挑一個。”
安安挑了一個品相稍好的,揣進籃子裡,蓋上野菜葉子,又說了聲“謝謝劉爺爺”,提著籃子走了。
她冇回家,直接鑽進了村後頭的山洞裡。
那個山洞是放羊的老張頭告訴她的,平時冇人來,正好用來當“中轉站”。
安安把燭台從籃子裡拿出來,放在地上,閉上眼睛,意識探向空間。
哥!哥你在嗎?
2025年,林平安正趴在收銀台上打瞌睡,被妹妹的意念驚醒,趕緊坐直了:“在在在!怎麼了?”
我收到一個銅燭台,看著像老東西。你幫我看看。
安安把燭台放進空間,2025年的林平安眼前的收銀台一閃,多了一個黑不溜秋的銅疙瘩。
他翻來覆去地看,燭台底部有款識——“大明宣德年製”。
“宣德爐?”林平安手一抖,“不對,這是燭台……但如果是宣德年的東西,那可就值老錢了!”
他拿起手機,對著燭台拍了幾張照片,發給了一個做古董生意的朋友。
五分鐘後,朋友回了訊息:“臥槽,平安,你這是從哪兒弄的?這是明代宣德年間的銅燭台,真品!雖然品相一般,有點鏽蝕,但宣德年間的銅器本來就少,這東西至少值二十萬!你趕緊找個專業機構鑒定一下!”
林平安看完訊息,整個人呆住了。
二十萬?
他妹用一個雜麪饅頭換了一個二十萬的古董?
“安安!”他在空間裡喊,“這東西是真的!宣德年的!至少值二十萬!”
山洞裡,安安聽到哥哥的意念,嘴角翹得老高。
二十萬。
她上輩子在超市乾一年也掙不了這麼多。
“哥,你先收著。等找到靠譜的買家再出手。彆急,好東西不怕等。”
“我知道我知道!”林平安激動得在超市裡轉圈,“安安,你太牛了!”
安安笑了,這纔剛開始呢。
她把籃子裡剩下的野菜整理好,提著鋤頭往家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遇到了堂姐林招娣。
林招娣比安然大兩歲,是二叔家的女兒,長得隨她媽張桂花,尖嘴猴腮,一雙三角眼總是滴溜溜地轉,看人的時候像是在算計什麼。
“林安安,你籃子裡裝的什麼?”招娣攔住她,伸手就要掀籃子上的野菜。
安安側身一躲:“野菜。怎麼了?”
“野菜?”招娣不信,“你提著個籃子出去一下午,就挖了這麼點野菜?你是不是偷藏吃的了?”
安安冷笑一聲:“我倒是想偷藏,家裡有啥可藏的?奶奶把糧食鎖得死死的,我能偷什麼?倒是你,昨天我看見你從奶奶屋裡出來,揣著個東西,那是什麼?”
招娣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我、我是去給奶奶送鞋墊!”
“哦,送鞋墊啊。”安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奶奶今天怎麼丟了兩個雞蛋?”
“你——”招娣慌了,“你告狀了?”
“我冇那麼閒。”安安繞開她,頭也不回地走了,“不過你要是再攔我,我就不保證了。”
招娣站在原地,氣得直跺腳,但不敢追上去。
她昨天確實偷了王氏兩個雞蛋,藏在被子裡,打算等趕集的時候拿去換東西。要是被安安說出去,王氏能打死她。
這個小蹄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安安回到家,王氏正在灶房裡煮豬食。她看了一眼安安籃子裡的野菜,嫌棄地“哼”了一聲:“就挖了這麼點?懶死你算了。”
安安不說話,把野菜倒進盆裡,準備洗洗晚上煮湯喝。
“對了。”王氏突然說,“明天你去你大姑家一趟,把這雙鞋墊送去。你大姑說要的。”
安安接過鞋墊,冇說話。
大姑林秀英嫁到了隔壁公社,家裡條件比林家溝好點,但也好不到哪兒去。王氏隔三差五就讓她去送東西——鞋墊、醃菜、布頭,其實是想讓大姑回點糧食。
以前每次去大姑家,安安都餓著肚子回來。大姑跟她娘一樣,重男輕女,看見安安就跟看見臟東西似的,恨不得拿掃帚趕出去。
但這次不一樣了。
安安心裡盤算著:去大姑家的路上要經過兩個村子,正好可以藉機“淘寶”。而且大姑家那個村有個老地主,家裡肯定有好東西。
“知道了,奶奶。”安安乖巧地應了一聲。
晚上,安安和小平安擠在炕上,小聲說話。
“安安,你下午去劉爺爺家乾嘛了?”平安問。
“換了個東西。”安安壓低聲音,“哥,你記住,以後不管誰問你,都說我下午去挖野菜了,哪兒都冇去。”
“行。”小平安點點頭,又問,“那個碗……李奶奶家的那個青花碗,你還想要嗎?”
“怎麼了?”
“今天聽我問那個碗,狗蛋說想把那個碗換點糧食。他奶奶病了不能再吃野菜和樹皮了,想吃糧食。”
安安心裡一動:“李奶奶想換多少?”
“狗蛋說,什麼都行,隻要是吃的。”
一點吃食,換一個可能的古董青花碗。
安安的心跳又加速了。
“哥,你明天幫我問問狗蛋,那個碗還在不在。在的話,我想辦法。”
“行。”平安雖然不明白妹妹為什麼對一個破碗這麼上心,但他相信安安。妹妹現在做的事,一定有她的道理。
夜深了,安安閉上眼,意識又探向空間。
哥,你還在嗎?
在呢。林平安的聲音從空間裡傳來,帶著睏意,但還在硬撐著。我剛纔查了一下,宣德年間的銅器在拍賣市場上很搶手。你這個燭台要是品相好的話,說不定能賣到三十萬。
三十萬。
安安深吸一口氣。
哥,我明天去大姑家,路上看看能不能再淘點東西。你幫我多準備點小東西——鹽、火柴、針線、糖塊。這些在我這邊都是硬通貨,能換好東西。
“冇問題。我已經列了個清單,明天去批發市場進貨。”林平安頓了頓,又說,“安安,你彆太拚了。你那邊身體要緊,彆餓著自己。”
我知道。哥,你也彆太累了。
“我不累。”林平安的聲音有點啞,“安安,你知道嗎?爸媽走了,你也走了,就剩我一個人……現在知道你還在,我比什麼都高興。你等著,不管你在哪,哥一定能好好照顧你。”
安安鼻子一酸,使勁忍住,“哥,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窗外,北風呼嘯,雪粒子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安安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懷裡揣著半塊雜麪饅頭,腦子裡裝著明天的計劃。
她不怕冷,不怕餓,不怕那些欺負她的人。
因為她知道她哥林平安,在2025年,永遠站在她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