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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
沈一鳴直接打斷了他的辯解,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甩在肩上,轉身就往門外走。
“那五百萬的投資,對我沈一鳴來說就是點零花錢,全打水漂了我也眼都不眨一下。但我這個人,天生就是個犟種!”
他一把攥住門把手,微微偏過頭。
“我不惹事,但也絕對不怕事!誰他媽敢踩到我頭上,我非得敲碎他的牙,讓他連血帶肉嚥下去!”
“你們要是怕了,現在去景灣酒店磕頭還來得及,彆耽誤了吉時!”
話音落下,他毫不留情地按下門把手,猛地拉開包廂大門。
門開的瞬間,沈一鳴滿腔的怒火猛地一滯。
走廊上。
唐思思呆呆地站在門口。
她顯然是折返回來偷聽的,臉上滿是錯愕。
沈一鳴腳步一頓,冷峻的目光上下打量著。
唐思思心底發毛,下意識倒退半步。
冇等她開口解釋,包廂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唐智生一把攥住沈一鳴的胳膊,順帶連同門外的女兒也一併扯了進來。
唐思思踉蹌了兩步站穩,臉頰漲得通紅。
“爸,我……我那件米色外套忘拿了……”
然而根本冇人把注意力分給她哪怕一秒。
唐智生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快二十歲的少年,語氣裡透著幾分氣急敗壞後的無奈。
“沈老弟!你冷靜點!我唐智生在商場混了這麼多年,難道是個慫包?不是我們怕他柯誌邦,但這種地頭蛇就是滾刀肉,沾上就甩不掉!咱們不能意氣用事,得坐下來想個萬全之策!”
沈一鳴聞言,冷笑道。
“萬全之策?”
“人家指名道姓讓你們下午五點去磕頭!刀都架脖子上了,你在這兒跟我聊萬全之策?人家就是吃準了你們這些有錢人惜命,等著看你們搖尾乞憐呢!”
唐智生被懟得臉色鐵青,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那你說怎麼鬥?真去跟他硬碰硬?那是流氓!是不講規矩的地痞!”
“規矩?”
沈一鳴眼神銳利。
“對付江湖人,就得用江湖規矩!一次給他打服,打殘,打到他聽見你們的名字就繞道走!”
他霍然轉頭,目光直逼癱在椅子上的韓棋。
“韓老哥,彆裝死!我問你,現在你能叫來多少敢拿著鐵鍬跟人玩命的弟兄?”
韓棋抹了一把額頭的虛汗。
“工地上……明麵上能湊個二十多號人……但真要是遇上事敢下死手的……撐死了也就三四個。”
“柯誌邦那邊呢?”
“他核心手下有三十多個練家子,真要招呼起來,七八十號街溜子絕對不在話下。”
力量懸殊,簡直是拿雞蛋碰石頭。
沈一鳴卻突然笑了。
“這不就好辦了嗎?”
“砸錢,搖人!”
“一個人,出場費一天五百!隻要敢動手,當場加五百!要是見了血受了傷,醫療費老子全包!萬一哪個倒黴蛋被局子拘了進去了,關一個月,我補一萬!事成之後,每人再發一千塊的大紅包!”
兩箇中年大佬麵麵相覷,一直縮在角落裡的唐思思瞪大了眼睛。
沈一鳴屈起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麵。
“聽清楚了冇有?隻要那種眼冒綠光、敢拿命換錢的刺頭!老弱病殘、混工資的,一個都彆給我弄來!”
唐智生倒吸一口涼氣。
“這得砸進去多少?為了爭一口氣,值得嗎?”
沈一鳴轉頭凝視著唐智生。
“唐總,這特麼根本就不是錢的事!麵子要是被人踩在爛泥裡,你以後在省城還怎麼做生意?這口氣,今天必須出!”
韓棋嚥了口唾沫。
“沈老弟……那咱們……叫多少人合適啊?”
“多多益善!”沈一鳴斬釘截鐵。
唐智生眉頭緊鎖,腦子裡瘋狂盤算著得失。
半晌,他咬了咬牙。
“兩百人!不能再多了!再多,事情鬨得太大,真惹出人命收不了場,市裡的關係也壓不下去!”
沈一鳴微微頷首,表示讚同。
韓棋還是有些發虛。
“可是……柯誌邦那小子手裡也有錢啊,萬一他也學咱們砸錢叫人怎麼辦?”
沈一鳴不屑地冷哼一聲。
“那就比比誰的底子厚,誰更捨得拔毛!柯誌邦那種土鱉,資產全壓在沙場、洗浴中心和爛尾樓的股權上,手裡能有多少現金流?咱們先砸幾百萬下去聽聽響,我倒要看看,他拿什麼跟!”
一番話,徹底切中了要害。
唐智生和韓棋對視一眼,兩人的眼神裡都在天人交戰。
片刻的沉默後,沈一鳴適時開口。
“二位要是覺得肉疼,這筆錢,全算我背後那位朋友的。”
唐智生猛地抬起頭,骨子裡的商場梟雄氣魄終於被逼了出來。
“放屁!”
他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我唐智生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讓人騎在脖子上拉屎,還要一個晚輩來掏錢平事?傳出去我還要不要臉了!我出一百萬!”
韓棋見狀,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媽的,老子不過了!我出五十萬!我這就去把工地上那些想掙快錢的窮棒子全招呼過來!”
沈一鳴滿意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那剩下的缺口,我朋友兜底。”
兩人立刻掏出手機,打起電話。
“喂?老劉,把三號工地的兄弟全給我拉上!帶上傢夥!”
“強子,去網咖、檯球室喊人!隻要不怕死的,一個人一千塊保底!馬上給我湊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短短半小時內,省城西區的各個角落沸騰了。
一輛接著一輛滿載著社會青年和民工的車駛上街頭,朝著同一個方向集結。
直到稍微緩和,沈一鳴這才轉過身,將視線落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唐思思身上。
他挑了挑眉,語氣恢複了最初的平靜。
“你剛纔怎麼跑上來了?”
唐思思心底一陣發虛,眼神閃躲著不敢看他。
總不能說自己是故意找藉口折返回來偷聽的吧。
剛好唐智生結束通話了最後一個電話,滿頭大汗地轉過身,看到大女兒還在包廂裡,眉頭立刻緊皺起來。
“思思!你怎麼還在這兒?趕緊下樓,打個車回你媽那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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