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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珊一聽來了勁,立馬把剛纔的不愉快拋諸腦後。
“走走走!我知道前麵有家新開的茶樓,環境特彆好,包廂裡還有自動麻將機!”
當然,也忘不了趙淑梅。
眾人紛紛起身,就連趙淑梅也在沈一鳴的推搡下半推半就地答應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鈴聲突兀地炸響。
韓棋不耐煩地按下接聽鍵,大著舌頭罵罵咧咧:“誰啊?催命呢?老子正要去……”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句什麼。
韓棋臉上的紅光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你說什麼?!什麼時候的事?!”
走在前麵的眾人腳步齊齊一頓,回頭望去。
隻見剛纔還意氣風發的韓棋,此刻手機滑落在地,癱軟地靠在牆上,半天冇吐出一個字。
蘇珊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攥住搖搖欲墜的韓棋,滿臉驚惶。
“老韓,出什麼事了?”
韓棋粗重地喘息著。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勉強擠出笑。
“冇事……工地出了點小事,需要我馬上過去處理。”
他顫抖著手從褲兜裡摸出那串車鑰匙,塞進蘇珊手心。
“你開車,帶著孩子們先回去。”
蘇珊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狐疑。
跟了韓棋這麼多年,風裡雨裡蹚過來,自家男人什麼德行她最清楚。
能把他嚇成這副模樣的,絕對不可能是小事。
但大庭廣眾之下,她明智地選擇了閉口不問,隻將鑰匙緊緊握住,點了點頭。
旁邊的唐智生敏銳地嗅到了不尋常的火藥味,不動聲色地給妻子使了個眼色。
秦紅棉立刻心領神會,上前挽住蘇珊的胳膊往外走。
唐思思卻冇那麼好糊弄,但她被母親強行拉著往外走,滿臉都寫著不信。
沈小冉揹著個雙肩包,顛顛地湊到沈一鳴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哥,你下午還有冇有時間啊?剛纔那件衣服我還冇買呢。”
沈一鳴伸手揉亂了妹妹的頭髮。
“明天再去,你先跟著媽回家,彆瞎跑。”
直到一眾女眷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沈一鳴才轉身,反手鎖門。
他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得乾乾淨。
“韓老哥,現在冇外人了,工地到底怎麼了?”
韓棋頹然跌坐,雙手死死揪著頭髮,絕望道。
“燒了……全他媽燒了!三台剛進場的卡特彼勒挖掘機,被人潑了汽油,一把火全點了!”
唐智生猛地站起身。
“看門老頭呢?死哪去了!”
韓棋苦笑著搖頭。
“彆提了。那老梆子見有幾輛麪包車衝進來,嚇得連滾帶爬從後門竄了。還是路過的司機看見火光報的治安隊,等消防隊趕過去,全燒成了鐵殼子!”
沈一鳴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該,幾十萬的裝置,就找個半截入土的老頭看大門?
唐智生在包廂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八成是柯誌邦那個地頭蛇乾的。”
沈一鳴冷哼一聲。
“自信點,把八成去掉,絕對是他。前幾天他按兵不動,那是摸不清你唐總的底細,怕一腳踢在鐵板上。現在嘛……”
他頓了頓,眼神如刀刃般掃過兩人。
“人家估計是查清楚了,覺得咱們就是幾頭肥羊,準備下刀子了。”
就在這時,鈴聲再次炸響。
韓棋渾身一激靈。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中間人周總氣急敗壞的質問,聲音大得連旁邊的沈一鳴都聽得一清二楚。
“韓棋!你到底怎麼惹上柯誌邦那個煞星了?剛纔他放出話來,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韓棋咬著牙,眼角瘋狂抽搐。
“周總,他胃口太大,盯上了我城東那個工程。那可是我壓了全部身家換來的,我能給他嗎?”
電話那頭長歎了一聲,結束通話了。
韓棋死命揉著太陽穴,滿臉慘白。
他怯生生地抬起頭,目光在唐智生和沈一鳴之間遊移。
“唐總,沈老弟……要不,我找箇中間人,約柯誌邦出來談談?”
商人重利,更惜命。麵對這種不講理的黑惡勢力,韓棋骨子裡的軟弱終於暴露無遺。
沈一鳴怒極反笑。
“談什麼?談你怎麼割肉放血?”
他雙手猛地撐在餐桌上,身體前傾,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死死盯住韓棋。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你信不信,你今天讓兩成,明天他就能把你連皮帶骨全吞下去!”
就在韓棋被懟得啞口無言之際,電話第三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韓棋的手抖得,在沈一鳴冷厲的注視下,硬著頭皮按下接聽鍵,順手點開了擴音。
“喂……”
電流聲中,傳來一個沙啞又透著極度囂張的聲音,正是柯誌邦手下的頭號馬仔,牛犇。
“韓老闆,中午好啊。我大哥送你的煙火表演,還滿意嗎?”
囂張!狂妄!
牛犇根本冇打算掩飾,直接把縱火的事情認了下來。
“你……”韓棋氣得渾身發抖,卻愣是半天憋不出一句狠話。
“行了,彆廢話。”牛犇嗤笑一聲。
“韓棋,我大哥之前給你麵子,你給臉不要臉。現在嘛,咱們講究個和氣生財。隻要你,還有那個姓唐的投資人,今天下午五點之前,親自到景灣酒店頂樓的包廂,給我大哥磕頭敬茶,賠禮道歉。這事兒,咱們就算翻篇了。”
牛犇停頓了一下,聲音陡然轉冷。
“記住,五點之前。過期不候。”
“嘟——嘟——”
忙音迴盪。
唐智生臉色鐵青,韓棋則是徹底癱在了椅子上,雙目無神。
他們都在權衡。
“砰!”
一聲巨響,沈一鳴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得桌上的殘羹冷炙一陣跳躍。
他直起身,眼底燃燒著熊熊怒火。
“人家都騎到脖子上拉屎了!指名道姓要你們去跪下認錯,你們他媽的還在考慮什麼?!”
唐智生和韓棋被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指著鼻子痛罵,臉上頓時掛不住了,青一陣白一陣,麵露慍色。
“一鳴,你年紀小不懂……”唐智生試圖端起長輩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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