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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唐思思撇撇嘴,剛想嘲諷兩句,卻見沈一鳴也不客氣,伸手指了指入口處那塊空地。
“唐哥,規劃我不談,那是設計師的事。我就提一個建議。”
“哦?你說。”
“在這兒,先蓋個房子。”
“房子?”
“樣板間?現在地基都冇打好,蓋樣板間太早了吧?”
“不,是售樓部。而且得是那種看起來比五星級酒店還豪華的臨時售樓部。”
“現在的樓盤都是在那掛個橫幅,擺張桌子就開賣。咱們既然要做高階,就得把調子起高。先把售樓部蓋起來,哪怕隻有個沙盤,隻要服務跟上,空調冷氣開足,這周圍的老百姓遛彎有了去處,潛在客戶的資訊不就到手了嗎?”
唐智生眉頭緊鎖,作為生意人,他第一反應是成本。
“這……蓋個臨時的還要豪華裝修,這成本可不低啊,蓋完樓還得拆,是不是太浪費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
“服務做好了,檔次上去了,每平米咱們比周邊多賣個五六十塊,這一棟樓下來,什麼裝修費賺不回來?”
“高!實在是高!”
“這事兒靠譜!回頭我就找韓斌他爸……找韓總商量!”
一圈轉完,幾人回到車旁。
唐思思跺著腳上的泥點子,一臉嫌棄。
“怎麼樣?聊完了?那咱們接下來……”
這架勢,賴上了?
“唐哥,嫂子,感謝盛情。不過我畢竟是高三學生,還得回家寫卷子,就不耽誤你們一家團聚了。”
“寫卷子?”
“哎呀,這一鳴就是愛學習。那正好,反正也冇事,我們也去認認門!早就想拜訪一下能教出這種天才的母親了,思思媛媛,咱們一起去!”
還要去家裡?
沈一鳴眉頭微皺,剛想找個理由拒絕。
“媽!你有病吧?”
唐思思終於忍不住了,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人家都要寫作業了,咱們一大家子跑去圍觀?再說了,哪有第一次見麵就往人家裡跑的,懂不懂禮貌啊!”
這丫頭,關鍵時刻還挺給力。
沈一鳴難得給了唐思思一個讚許的眼神。
秦紅棉被女兒嗆得一愣,旋即改口:“不去家裡也行,剛纔一鳴不是說媽媽在店裡上班嗎?正好順路,把衣服送過去,這總行了吧?”
這女人,也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主。
沈一鳴正要開口回絕,餘光卻瞥見了趴在車窗邊的小媛媛。
小丫頭正眼巴巴地看著他,手裡還攥著一根狗尾巴草,那是剛纔自己在路邊隨手摘給她的。
“行吧。”
沈一鳴歎了口氣,報出了母親工作的服裝店地址。
“既然嫂子這麼有心,那就去店裡坐坐。”
“哎!這就對了嘛!”秦紅棉喜笑顏開,拉開車門就要上車。
“我不去!”
唐思思站在原地,一臉的抗拒:“要去你們去!丟死人了,為了送件舊衣服追著人家屁股後麵跑,我纔不乾這種掉價的事!”
唐智生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
“不想去就不去唄。這荒郊野嶺的風景也不錯,大小姐你找個涼快地方待著,慢慢欣賞。”
“沈一鳴!”
“你不是要回家寫作業嗎?怎麼現在又有空帶路了?虛偽!”
“我有空冇空,關你屁事?”
“你——”
“唐思思!”
唐智生終於爆發了,指著女兒的手指都在顫抖:“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有冇有點教養?人家一鳴比你大不了幾歲,言談舉止比你成熟多少倍?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
唐思思愣住了。
從小被捧在手心裡的公主,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尤其還是當著一個外人的麵被親爹吼。
眼淚瞬間決堤。
“你們都欺負我!我不去了!死也不去!”
她把手裡的小提包往地上一摔,轉身就往反方向跑,一邊跑一邊抹眼淚。
“哎喲,這孩子!”
“老唐你也是,好好說話不行嗎?思思!思思你回來!”
說著就要追上去。
沈一鳴坐在車裡,眼神玩味。
一聲巨響。
車子後座的車門被拉開,一道格子裙身影帶著風捲了進去,緊接著又是重重的關門聲。
唐思思坐在後排最裡麵的角落,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帶著哭腔的怒吼聲從車窗縫裡傳了出來:
“還愣著乾嘛!不是要送衣服嗎?要去就早點出發!煩死了!”
車外,原本準備上演苦情戲的唐智生和秦紅棉僵在原地。
國慶長假的大治縣,空氣裡都躁動著荷爾蒙。
步行街被紅旗和燈籠塞得滿滿噹噹,《北京歡迎你》的旋律從每家店鋪的音響裡轟炸出來,震得人耳膜生疼。
美邦服飾的門店裡,空調開足了馬力,卻依舊吹不散擁擠人潮帶來的熱浪。
趙淑梅剛從後倉搬出一箱秋款牛仔褲,腰還冇直起來,汗水就順著鬢角滑進脖頸。
沈一鳴正站在收銀台旁,懷裡竟然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另一隻手拿著根五彩波板糖。
“歡歡!你……你這是哪撿的小孩?”
趙淑梅手裡的箱子差點冇拿穩,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臉色煞白。
這年頭人販子多,自家兒子要是腦子一熱犯了渾,那可是要蹲大牢的。
沈一鳴把波板糖塞進小女孩嘴裡,臉上掛著那副欠揍的嬉皮笑臉。
“媽,你看這小姑娘漂亮不?給你當孫女成不成?”
“胡鬨!趕緊送派出所去,人家父母指不定急成什麼樣了!”
趙淑梅急得要去奪孩子,手伸到半空又縮了回來,生怕那一身搬貨的灰蹭臟了小女孩精緻的蕾絲裙。
“不擔心不擔心,咱們都在這呢。”
秦紅棉笑吟吟地撥開人群,身後跟著滿麵紅光的唐智生,還有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唐思思。
這一家四口的穿戴,跟這吵鬨擁擠的小縣城步行街格格不入。
“你就是一鳴媽媽吧?早就聽一鳴提起過您,我是秦紅棉,這是我老公唐智生,那倆丫頭是我閨女。今兒正好路過,順道來看看。”
趙淑梅整個人都懵了,手足無措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求助似的看向兒子。
“這……歡歡,這是?”
“媽,這都是城東那個工地的老闆,算是我的合作夥伴。”
合作夥伴?
趙淑梅腦子有點轉不過彎,自家兒子不是去搬磚嗎?
怎麼搬成了合夥人?
還冇等她細想,懷裡抱著波板糖的小媛媛奶聲奶氣地開了口。
“阿姨好!阿姨你長得真好看,跟這糖一樣甜!”
這小嘴,抹了蜜似的。
“哎喲,這閨女真俊!這小嘴巴巴的,太招人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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