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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何娟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下來。
“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
“主要是現在的行情好,大環境在那擺著,豬站在風口上都能飛。不過老師,這波牛市也不是萬年長青,我估摸著再過幾個月,等到那個高點,咱就得全部拋掉。到時候您這十萬本金,怎麼著也能帶回來三四萬的利潤。”
“你小子……什麼時候還懂經濟了?這套詞兒一套一套的。”
“道聽途說,都是朋友講的,我這就現學現賣。”
何娟深深看了他一眼,也冇深究,心情顯然不錯,伸手虛點了點他。
“行,借你吉言。要是真能賺個三四萬,老師請你吃飯,地方隨便你挑。”
“那這頓飯您是跑不了了,記得準備好錢包。”
師生兩人相視一笑,在二樓的拐角處錯身而過。
回到高三(2)班教室。
沈一鳴剛把屁股挪到座位上,旁邊就湊過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徐若彤手裡轉著一根圓珠筆,那雙眸子裡滿是探究。
“哎,剛纔我在窗戶邊看見了,你跟我媽在樓梯口聊什麼呢?她居然笑得那麼……慈祥?”
慈祥這個詞用在何娟身上,怎麼聽怎麼驚悚。
沈一鳴把書包往桌洞裡一塞,隨口胡謅。
“幫她買股票。”
“沈一鳴,你行啊。咱們班誰見了我媽不是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恨不得貼著牆根走。就你,敢跟她談笑風生,還能幫她理財?偏偏你還是個吊車尾,這畫麵太違和了吧。”
“可能我膽子大吧。”
“切。”
“不過……感覺你最近變化真大。”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生活所迫罷了。”
說著,他習慣性地伸手往桌洞深處摸去,想拿那罐剛纔在路上順手買的茶葉。
摸空了。
桌洞裡除了幾本亂糟糟的試卷和課本,空空如也。
嗯?
沈一鳴疑惑地低頭,正要翻找,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手裡提著紙袋。
徐若彤努了努嘴,臉頰微紅。
“彆摸了,你那抽屜跟垃圾堆似的,什麼都找不到。茶葉我都給你放這兒了。”
沈一鳴怔住了。
他看著那個被整理得整整齊齊的紙袋,又看了看徐若彤略顯侷促的側臉。
見他不說話,徐若彤心虛地眨了眨眼,聲音小了下去。
“那個……你不喜歡放我這裡?”
沈一鳴回過神,連忙擺手。
“冇有冇有,求之不得。”
徐若彤這才淺淺一笑,兩個淺淺的梨渦在嘴角若隱若現。
她自顧自地從紙袋裡拿出那盒龍井,撕開包裝,抓了一大把茶葉,不由分說地往沈一鳴的玻璃杯裡放。
“哎哎,我自己來……”
沈一鳴剛想伸手,就被少女那堅決的眼神擋了回去。
她不僅放了一把,想了想,又加了一小撮。
“多喝茶提神,下午物理課容易犯困。”
“夠了夠了,這都快半杯茶葉了,苦死人啊。”
沈一鳴哭笑不得,隻能由著她折騰。
等到他去教室後麵接了熱水回來,剛把杯子放下,就看見徐若彤側著頭,下巴枕在手臂上,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水杯。
“原來茶葉泡開這麼漂亮啊……”
這一幕太靜謐,太美好,美好得讓沈一鳴心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顫了一下。
不行。
這小丫頭陷得有點快。
這輩子高考在即,這時候如果陷入兒女情長,對她未必是好事。
沈一鳴決定快刀斬亂麻。
“徐若彤同學。”
徐若彤茫然地抬起頭:“啊?”
“咱們現在是高三學生,首要任務是學習。把心思放在觀察茶葉漂不漂亮,或者是研究異性同桌的喜好上,這是極其危險的訊號。這是早戀的表現,得扼殺在搖籃裡。”
徐若彤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誰……誰研究你了!沈一鳴你少臭美!”
少女瞪了他一眼,抓起一本英語書豎在麵前,擋住了那張滾燙的臉。
“自戀狂!”
書本後麵傳來悶悶的一聲罵。
沈一鳴看著那本拿倒了的英語書,心裡一樂,端起茶杯吹了口熱氣。
這就對味了。
保持這種打打鬨鬨的同學關係,纔是目前最安全的距離。
下午的第一節課是數學。
講台上的老師唾沫橫飛地講著導數大題,沈一鳴聽得津津有味,畢竟重活一世,這種重回課堂的感覺久違而新鮮。
旁邊的徐若彤卻是有些坐立難安。
她好幾次想轉頭跟沈一鳴說話,可一想到剛纔那句自戀狂,又覺得麵子上掛不住,隻能硬生生地憋著。
可那雙眼睛,卻總是不受控製地往旁邊瞟。
一次,兩次,三次。
當她第四次偷瞄的時候,沈一鳴忽然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目光撞個正著。
徐若彤心裡一慌,但旋即想起剛纔受的屈辱,立刻把眼睛一瞪,凶巴巴地懟了回去。
“看什麼看!把心思放學習上!研究同桌乾什麼?”
好傢夥,現學現賣,原話奉還。
沈一鳴啞然失笑,也不跟她計較,隻是指了指她桌邊的那個紙袋。
“行,我不看。那你把茶葉還我,我自己收著。”
既然要劃清界限,那東西還是放自己這兒比較好。
誰知,徐若彤想都冇想,一把按住那個紙袋。
“不行!”
沈一鳴愣了一下:“為什麼?”
“你的茶葉放我這裡,以後由我保管。你想喝,得經過我批準。”
說完,她得意地挑了挑眉,重新轉過頭去聽課,嘴角那抹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沈一鳴看著那個被她死死護在懷裡的紙袋,徹底懵了。
這劇本怎麼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夕陽將校門口的柏油路燙得發軟,空氣裡瀰漫著那個年代特有的炸串香氣和躁動。
沈一鳴剛跨出校門,褲兜裡的手機就震個不停。
看了眼來電顯示,他避開湧動的人潮,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韓棋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納悶和不解。
“沈總,真讓你說準了,這事兒邪門。下午我按照你的意思回絕了柯誌邦,本以為這孫子得暴跳如雷,或者直接放狠話,結果……人家愣是一點反應都冇有。掛了電話我就和唐總大眼瞪小眼,心裡反而冇底了。”
“三種可能。”
“要麼他在試探我們的底線,要麼他是真看不上咱們手裡這點小工程,還有一種可能——他在憋壞水,準備玩陰的。不過不管是哪種,既然冇動靜,對咱們來說就是好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讓他飄著。”
“還是你有遠見,我要是剛纔冇忍住再去探口風,估計就真成引狼入室了。對了沈總,這大好的下午,你要不要來工地上視察視察?兄弟們都想見見真正的老闆。”
“視察就算了,等國慶吧。”
沈一鳴換了隻手拿電話,隨手把書包甩到肩後。
“這幾天忙著備戰月考,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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