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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想哪去了。”
沈一鳴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連忙站起來,按住母親的肩膀讓她坐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心疼您。以前咱家冇錢,您必須出去拚命。現在兒子能賺錢了,每個月我給您五千生活費,這比您起早貪黑刷馬桶強多了吧?我就想讓您歇歇,不用在外麵看人臉色。”
趙淑梅怔了一下,眼眶微紅,但很快又倔強地搖了搖頭。
“歡歡,媽知道你孝順。但這事兒冇得商量。”
她推開兒子的手。
“我還不到五十歲,有手有腳的,怎麼能就在家吃閒飯?你那錢是你賺的,媽花著不踏實。再說了,天天悶在家裡對著四麵牆,好人也得憋出病來。你管好你自己的學習,媽的事兒,不用你操心。”
說完,她似乎怕兒子再勸,端起空牛奶杯,轉身就往外走。
“早點睡,彆熬壞了眼睛。”
沈一鳴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需要的不僅是休息,更是一份屬於自己的價值感。
既然不想閒著……
沈一鳴重新坐回電腦前,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新的計劃。
或許,該給老媽盤個店麵,讓她自己當老闆?
既不用受氣,又有事做,還能順理成章地把家裡的生活水平提上來。
正午的太陽懸在頭頂滋滋作響,柏油路麵被烤得有些發軟,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灼的塵土味。
沈一鳴推開金福茶莊的玻璃門,冷氣裹挾著茶香撲麵而來,瞬間衝散了一身的燥熱。
櫃檯後的彭建國正在算賬,餘光瞥見那道年輕身影,手裡的計算器一扔,兩步並作一步繞了出來,臉上堆滿了在那張胖臉上有些擠不下的笑容。
“我的小祖宗哎,你可算露麵了!”
彭建國一邊引著他往裡走,一邊壓低嗓門。
“那位唐總,這一週天天過來,雷打不動。一來就問那穿校服的小兄弟在不在,我都快被問出神經衰弱了。”
沈一鳴眉梢微挑。
前世的老丈人,這麼惦記自己?
“老樣子,一壺安吉白茶,找個清淨點的包廂。”
沈一鳴冇接那個話茬,徑直走向最裡麵的雅座。
彭建國屁顛顛地跟在後麵。
“小兄弟,透個底,這唐總怎麼對你這麼上心?那可是真正的大鱷,手裡攥著的樓盤都有好幾個,身家好幾個億的主兒!”
沈一鳴笑了。
“一麵之緣罷了。”
他隨意在紅木椅上坐下:“我就在他那買了點茶葉,連他是乾什麼的都不知道。”
彭建國一臉你逗我玩的表情,但也識趣地冇再追問,轉身去張羅茶水。
包廂門虛掩著。
沈一鳴熟練地開啟同花順,螢幕上紅紅綠綠的k線圖在他眼中跳動。
大盤正在震盪洗盤,這是爆發前最後的寧靜。
他手指在鍵盤上輕點,又掛了幾筆單子。現在的每一分鐘,他的資產都在以普通人難以想象的速度裂變。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我就說我有預感,今天這茶肯定能喝上。”
沈一鳴抬頭。
唐生智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立領襯衫,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笑吟吟地推門而入。
他身後跟著寸步不離的秘書韓棋,以及兩個生麵孔。
左邊那個胖的,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鍊子,滿臉橫肉被汗水浸得油光鋥亮,腋下夾著個鱷魚皮包,一股暴發戶的氣息撲麵而來。
右邊那個卻瘦的西裝有些不太合身,袖口磨得發白,眼神遊移,透著股精明和畏縮。
“唐總。”
沈一鳴冇起身,隻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身後那瘦子顯然冇見過這麼不懂規矩的學生仔,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卻被唐生智抬手製止。
“小兄弟,不介意拚個桌吧?就借你這壺好茶,談點俗事。”
唐生智雖然是詢問,但人已經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到了沈一鳴對麵。
韓棋習以為常。倒是那個胖子牛犇,大大咧咧地拽過一把椅子,實木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瘦子馬先華猶豫了一下,小聲提議。
“唐總……要不咱們換個大包廂?這地方有點擠,還有外人在……”
“換什麼換?”
唐生智把手裡的核桃往桌上一拍。
“就在這兒。既然把牛總和馬總都約到了一起,咱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有些事,藏著掖著冇意思。”
那叫牛犇的胖子嘿嘿一笑,臉上的肥肉跟著亂顫,從兜裡掏出一包軟中華,也不管這裡是禁菸區,啪嗒點上一根。
“唐總痛快!我牛犇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光明磊落。不像某些人,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說著,他不屑地瞥了一眼旁邊的瘦子。
馬先華臉色一白,隻能陪著笑,屁股隻敢坐半邊椅子。
“聽唐總的,都聽唐總的。”
沈一鳴坐在角落,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
這局勢,有意思。
牛犇強勢,馬先華隱忍。一胖一瘦,一凶一弱,圍著唐生智這塊肥肉打轉。
彭建國端著茶盤進來,見這一屋子神仙打架的氣氛,嚇得手一抖,差點把開水潑出來。沈一鳴順手接過茶壺,動作行雲流水,滾燙的開水衝入紫砂壺,激起一陣清冽的茶香。
“我來吧。”
他神色淡然,先給唐生智倒了一杯,再是那個胖子,最後是瘦子。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諂媚,也不失禮。
唐生智深深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切入正題。
“城東那塊地,批文下來了。一共十五棟樓,我自己的人手不夠,打算外包五棟出去。”
牛犇猛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那雙眯縫眼透出精光。
“唐總,咱倆合作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這五棟樓,我要了。價格嘛,還是按去年的老規矩走。你也知道,如今鋼材水泥都在漲,我手底下那幫兄弟也要養家餬口,這價錢,真不能再低了。”
“老規矩?”
唐生智冷笑一聲。
“牛總,你的老規矩,可比市價高了兩個點啊。”
“一分錢一分貨嘛!”牛犇把胸脯拍得震天響,“我牛犇蓋的樓,那是出了名的結實!不像有些草台班子,偷工減料,到時候出了事,唐總您臉上也無光不是?”
這一槍,又打在了馬先華身上。
一直沉默的馬先華終於坐不住了,他身子前傾,急切地說道:
“唐總!我不貪心,隻要給我三棟……不,兩棟就行!價格方麵,我可以比市價再低五個點!我保證質量絕對冇問題,如果有問題,您拿我是問!”
“五個點?”
牛犇把菸頭狠狠按在菸灰缸裡,冷哼一聲,“馬先華,你這是惡意競爭!這麼低的價格,你拿什麼保證質量?那是給人住的房子,不是給你做慈善的!”
“我有我的辦法!我隻要現金流,隻要能給工人們發工資,我不賺都行!”馬先華眼珠子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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