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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娟看著女兒那張酷似自己的臉,心如刀絞。
她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彤彤……”
何娟軟了下來。
“離婚會影響你學習嗎?還有一個多月就高考了,媽怕……”
“媽,我會考個好大學。”
徐若彤打斷了母親的話,眼神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被逼到絕境後的爆發,也是一種名為成長的痛覺。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夜色漸深,沈一鳴新宅,衛生間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伴隨著沈小冉那個大嗓門,穿透力極強。
“哎呀媽!我都說了八百遍了,往左邊擰是熱水,往右邊是冷水!上麵的紅色是熱,藍色是冷!您怎麼又給關了?”
“這東西我又冇用過……那火苗子在裡麵呼呼燒,我看著害怕,怕給燒壞了。”
趙淑梅明顯底氣不足。
沈一鳴剛換好拖鞋,聽到這動靜,眉頭微微一皺。
他走到衛生間門口,隻見老媽正對著那個新裝的燃氣熱水器發愁。
沈小冉頂著一頭濕漉漉的亂髮,雙手叉腰,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沈小冉。”
沈一鳴倚著門框。
“咱媽以前為了省錢,洗了一輩子冷水澡,第一次用這洋玩意兒,你那是什麼態度?”
沈小冉被這一瞪,囂張氣焰癟了下去。她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
“我……我也冇不耐煩啊,就是裡麵太悶了……”
“去把頭髮吹乾。”
沈一鳴擺了擺手,把這丫頭支走。
他走進狹窄的衛生間,接過母親手裡那塊洗得發白的毛巾,把熱水器的旋鈕重新調到一個舒適的刻度。
“媽,您看,這上麵有個小螢幕。”
他指著那跳動的數字。
“隻要這個燈亮著,就說明它在工作。您想水熱點,就往這邊輕輕撥一點,不用怕,這都是全自動的,漏氣會自動跳閘,安全得很。”
趙淑梅盯著兒子的側臉,眼神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那個隻會伸手要錢、稍不順心就摔門的混小子,竟然變得這麼耐心了。她笨拙地跟著操作了一遍,直到溫熱的水流沖刷在粗糙的手掌上,才咧嘴笑了。
“行,媽記住了。這高科技是不一樣,出水真快。”
……
十分鐘後。
沈一鳴剛把身上的汗沖洗乾淨,推開浴室門,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客廳裡,趙淑梅正拿著那個長條形的空調遙控器,跟沈小冉進行第二輪博弈。
“開什麼開!這才五月份,哪有那麼熱?”
趙淑梅把遙控器攥得死緊,“心靜自然涼懂不懂?這空調一開,電錶走得跟飛似的,那一晚上下去得多少錢?”
“媽!現在室外都三十度了!”
沈小冉癱在沙發上,拿著一本雜誌拚命扇風,劉海濕噠噠地貼在腦門上。
“我在學校都要熱化了,回家還不能享受享受?哥——你快管管咱媽!”
看到救星出來,沈小冉立馬從沙發上彈起來,指著溫度計告狀。
沈一鳴擦著頭髮,確實悶得慌。
“媽,開著吧。”
沈一鳴走過去,自然地從母親手裡抽走遙控器,滴的一聲,伴隨著導風板緩緩開啟,涼風瞬間席捲了燥熱的客廳。
“咱們裝空調就是為了用的,不是當擺設。再說了,小冉還在長身體,熱得睡不著覺,明天上課打瞌睡怎麼辦?”
“就是就是!萬歲!”
沈小冉瞬間複活,抱著抱枕在涼風口轉了個圈,一臉得逞的壞笑。
趙淑梅瞪了閨女一眼,又心疼地看了一眼空調出風口,嘴裡罵罵咧咧:
“你就慣著她吧!慈母多敗兒……不對,慈兄多敗妹!以後嫁不出去看你怎麼辦。”
“嫁不出去我養著。”
沈一鳴笑著回了一句,把遙控器扔給沈小冉。
“行了,彆吹太猛,小心感冒。媽,您也早點睡。”
一邊是精打細算慣了的老媽,一邊是嬌生慣養的妹妹,沈一鳴無奈地搖搖頭,這種久違的煙火氣,吵得他腦仁疼,心裡卻熱乎乎的。
回到那個不足十平米的臥室,沈一鳴反手鎖上門,世界的喧囂瞬間被隔絕在外。
他坐在電腦桌前,熟練地晃動滑鼠,喚醒螢幕。
藍幽幽的熒光映在他那張年輕卻深沉的臉上。
他開啟股票交易軟體,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他新建了一個分倉操作,將主賬戶裡的資金做了個切割。
很快,螢幕上彈出一個獨立的資產介麵。
總資產:500,00000元。
這其中,二十四萬是親戚們的集資,剩下的二十六萬,是他劃撥過來作為陪跑的本金。
“哢嚓。”
手機攝像頭對準螢幕,定格畫麵。
幾分鐘後,臥室門被推開一條縫。
趙淑梅穿著那套洗得有些變形的碎花睡衣,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歡歡,還冇睡呢?”
她把牛奶放在桌角,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電腦螢幕上瞟。
沈一鳴把手機遞過去,螢幕上正是剛纔拍的那張照片。
“媽,錢都已經轉進股市了。您看,這五十萬是單獨的一個賬戶。”
趙淑梅捧著手機,眯著眼睛數了好幾遍後麵的零,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嗯……轉進去就好。你叔他們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咱可不能馬虎。”
沈一鳴點點頭,指著螢幕解釋道:“以後每週五收盤,我都拍一張這個賬戶的餘額給您。您就負責發給那幫親戚看,省得他們三天兩頭打電話問您,擾得您不得安生。”
“那感情好,省得我費口舌。”
趙淑梅把手機還給兒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那你身上剩下的呢?就不炒股了?”
在她樸素的認知裡,既然炒股能賺錢,為什麼不把錢都放進去?
“那個不放這裡。”
沈一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那筆錢我留著另有用處,一部分做備用金,一部分哪怕這個賬戶虧了,我也能隨時補上。這就叫風險對衝。”
趙淑梅聽不懂什麼叫對衝,但兒子那副篤定的模樣讓她覺得踏實。
“行,媽不懂這些彎彎繞。反正你現在出息了,比咱們這一大家子人都強。賺錢的事媽幫不上忙,以後要是生活上有啥需要的,儘管跟媽開口。”
“媽。”
沈一鳴放下杯子,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其實還真有個事兒,需要您幫忙。”
“啥事?你說!”趙淑梅立馬來了精神,隻要能幫上兒子,讓她乾啥都行。
“您把那份工作辭了吧。”
“彆去酒店當保潔了,太累,也不體麵。您就在家,專門給我和小冉做做飯,把家裡這一畝三分地管好,行嗎?”
空氣凝固了幾秒。
趙淑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眉毛一豎,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
“放屁!”
她有些急躁地在狹窄的房間裡走了兩步,“我是你們的傭人啊?還是說你現在有錢了,嫌你媽給你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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