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些避之不及的國企、承包商、金融機構，看著“綜合試點”的金字招牌，再次蜂擁而至。
張偉語氣裡按捺不住的激動，對陳南說：“現在人都在外麵候著，就等你一句話。”
陳南看著窗外重新轟鳴的工地，眼底掠過一絲冷峭，唇角的笑意愈發銳利，“姚家園這條船，可不是誰想上就能上的！去告訴他們，現在要入場，得加三成保證金。”
張偉帶著陳南的話，告訴了門外的老總們，結果引來了眾人強烈的不滿。
門被狠狠地撞開，其中一個國企的副總，張著厚厚的大嘴唇，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陳南臉上，“陳南！你他媽這是在坐地起價！三成保證金？你怎麼不去搶？！”
旁邊的那些承包商，也跟著拍桌，“陳總，咱們之前談好的條件全不算數了？姚家園這個專案現在還隻是試點，之後能不能成功還是未知，你可別把路都堵死了！”
金融機構的代表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裡藏著威脅，“是啊，陳總，做人做生意都一樣，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這麼搞，以後京市的圈子裏，誰還敢跟你合作？”
陳南靠在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到嘈雜的咒罵聲漸漸弱下去，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誰逼你們了？當初姚家園沒人要的時候，你們躲得比兔子還快，現在看到文書下來了，聞著味兒就想來分一杯羹？哪有這麼好的事？”
“要麼，帶著三成保證金進來；要麼，現在就從哪來回哪去。姚家園的船，從來隻給願意賭的人留位置。”他猛地抬眼，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眾人，發出清脆而冷硬的聲響，一字一頓道：“你們，還不配跟我談條件！”
“張偉。”陳南冷漠地掃了一眼麵前這些人，清冷道：“把這些沒有誠意的人都送出去，以後不必再放進來了！”
張偉應聲上前，看著這些虛偽的麵孔此刻變得扭曲，冷哼一聲，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各位，請吧！”
看著那一行人臉色鐵青、摔門而去的背影，陳南嘴角的笑意更深，端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熱氣氤氳了他眼底的鋒芒。
張偉回來的時候，陳南正站在窗前，指間夾著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煙，煙灰靜靜垂落。他望著窗外姚家園的工地輪廓，目光深遠。
張偉提著暖水瓶，給陳南的杯裡續了杯開水。
“你以為我真想要那三成保證金？”陳南突然開口地問道。
張偉把暖水瓶輕放在桌上，笑道：“我隻知道你不做賠本買賣。”
陳南彈了彈煙灰，轉身看著他，也笑了，“那些人，要麼是想空手套白狼，要麼是等著看我笑話。加三成保證金，一是篩掉那些沒實力的投機客，二是......把這趟水攪得更渾。”他頓了頓，將煙蒂湊到唇邊深吸一口，再緩緩吐出一圈繚繞的白霧，“等他們吵得沸沸揚揚，我再放出話去，說要引入外地資本聯手開發。到時候，京市本地的這些老狐狸要麼咬著牙認下門檻，要麼就隻能眼睜睜看著姚家園的專案被外人叼走，進退兩難。”
“那咱們的資金壓力怎麼辦？”張偉皺起眉，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壓力？”陳南嗤笑一聲，將煙摁滅在煙灰缸裡，“你知道上次李工帶著勘測隊，發現了什麼嗎？”
張偉搖頭不語。
“地下管線。”陳南嘴角的笑意加深，眼裏閃爍著運籌帷幄的光芒，“隻要拿到這份完整的資料，就算一分錢不出，有的是人搶著給我們墊資。”
他抬眼看向張偉，眼底的光亮得嚇人，“姚家園不是一塊地，是我在京市紮下的第一根釘子。等把這些牛鬼蛇神都收拾乾淨了，這盤棋，纔算真正有了贏麵。”
張偉望著他胸有成竹的側臉，喉結動了動，默默點了下頭。他忽然明白，這場暗戰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一塊地，而是為了在京市的權力版圖裏，硬生生鑿出他們的話語權。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的徐東坐在沙發上，聽著周斌帶來的訊息，臉黑得像鍋底。他猛地一拳砸在茶幾上，杯子被震得跳起來，哐當作響。
“他媽的！”周斌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裏去，他咬牙切齒道：“我真沒想到，陳南這小子居然直接把整個姚家園打包成了城市更新綜合試點，現在發改委、規劃委、住建那邊全點頭了，咱們之前卡的那些審查，現在全給他開了綠色通道。”
徐東眼底翻湧著戾氣，聲音冷得刺骨，“他這哪裏是做開發，分明是在拿一整個片區當籌碼，跟市裡賭未來！”
周斌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不甘與忌憚，“現在國企、銀行、建築商全往他那邊湊，咱們之前打招呼的那些材料商、承包商，也都反悔了......現在再動手，就太明顯了，隻會引火燒身。”
“怎麼？你怕了？”徐東嗤笑一聲，嘴角扯出一抹陰鷙的弧度，“工程這種事，隻要想挑毛病，怎麼都能挑得出來。”
他往前傾了傾身，目光如淬毒的針，一字一頓道：“資金、進度、質量、驗收，每一環都給我死死盯著，我不信一點縫都進不去！”
“我要讓他的工期拖成爛尾，謠言滿天飛，到時候資金的壓力自然就壓垮了他。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姚家園就是個填不滿的窟窿，誰碰誰死！”
“等到市場徹底沒信心、銀行抽貸斷供，不用我們動手，他自己就會垮掉。”
周斌心頭一寒，後背沁出細密的汗，連忙點頭：“我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屋子裏隻剩下徐東一人，他望著窗外，眼神陰鷙得嚇人。
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他都要讓陳南在京市站不住腳。
陳南和張偉拖著疲憊回到酒店，剛到門口，就接到了章明的電話，“陳總，真不好意思，這個時候來打擾您。我聽說您現在在京市，方便見個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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