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騰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團白霧，又很快被風吹散了。
車緩緩行駛，寧瑤看著窗外掠過的農田，忍不住問道：“陳南，你說的那塊地，準備做什麼用？”
“現在還不好說。”陳南的目光投向遠方，淡淡地開了口。
他確實是不好說，怕說多了引起他們的懷疑，畢竟他現在手握未來的劇本。上一世的姚家園商圈，從一片荒地到車水馬龍，所有的變化，他都看在眼裏。可現在，他隻能把那些畫麵藏在心裏，等以後一點一點將它們化成現實。
“但是你看，這裏離國貿、燕莎都不算遠，再過幾年，這裏肯定是會變樣的。我現在先把地拿下來，佔個先機。到時候，說不定會有地鐵、商場、超市、高樓住宅，或者......一個你喜歡的書店。”他頓了頓，側頭看她，“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以後想開一個有落地窗玻璃的書店。”
寧瑤的心輕輕跳了一下，心間瀰漫著甜滋滋的氣息，她沒想到，自己曾隨口說過的話，他竟然記在了心裏，她的臉瞬間就紅了，“你......都還記得？”
“當然，我不僅記得，還會幫你實現。”
明明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卻比情話還動聽，聽得她小臉更紅了，心跳得也厲害，連指尖都微微發燙。
坐在副駕駛上的張偉本來在認真聽陳南的規劃，聽著聽著，猝不及防被餵了一嘴狗糧，忍不住翻了白眼，在心裏默默吐槽：這兩人，能不能考慮一下車裏還有別人，有被酸到好麼！
車最終停在一片開闊的空地上，這裏曾經是一片菜地，現在已經被推平，隻剩下枯黃的草茬和幾堆土坡。遠處的平房裏，傳來幾聲狗吠，在空曠的環境裏顯得格外清晰。
張偉一下車就迫不及待地開啟畫本，之前他跟陳南已經來看過了，大概的地形也被他記錄了下來，今天他們準備來做個規劃。
陳南帶著寧瑤，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的田埂上往前走。風卷著碎雪粒，像細沙似的打在臉上，又涼又疼。寧瑤抬眼掃過四周，低矮的土坯房、光禿禿的白楊樹、翻耕過的黑土地，一切都和鄉下老家沒什麼兩樣，荒涼得讓人心裏發空。
難怪當初陳南拍下這塊地時，旁人都笑他傻，放著城裏的好地段不選，偏要跑到這荒郊野地來砸錢。
寧瑤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陳南，這地方......真能熱鬧起來嗎？”
陳南側過頭，嘴角噙著一抹篤定的笑，目光穿過寒風，落在空曠的地麵上，“等樓蓋好、路修通，人流量就有了，地方自然也就熱鬧了。”
他回頭看向蹲在雪地裡的張偉，此刻正在圖紙上飛快地勾勒著線條，指尖凍得發紅也渾然不覺，“偉哥，你怎麼看？”
張偉站起身，指著眼前的開闊地，“這塊地形狀規整，進深也足夠。如果按陳南之前說的做商業綜合體，我建議主入口開在南側，正對未來的主幹道，這樣能把人流最大化引進來。北側可以做地下停車場和後勤區，既不佔核心空間，又能避免乾擾。”
說著，他拿起畫本，將自己勾勒的巨大矩形攤開在兩人麵前，指尖在紙上劃過，眼睛閃爍光亮，“主體建築可以採用退台式設計，底層做開放式商業空間，二層以上做寫字樓或者公寓。外立麵用大麵積玻璃幕牆，既能保證採光，又能透出科技感，就像我們在深市看到的那些建築一樣。”
寧瑤的目光也在圖紙上流轉，忍不住輕聲問：“那......書店呢？放在哪裏？”
“可以放在頂層。”張偉立刻指向圖紙最上方，語氣裡滿是興奮，“我覺得挑高可以做兩層，再用鋼架和玻璃搭個棚架，這樣白天的陽光能直接灑進來，晚上又能俯瞰整個商圈的燈火。”
他抬眼看向兩人，帶著一絲期待，問：“你們說，怎麼樣？”
張偉的規劃，竟和陳南記憶裡後期的發展不謀而合。陳南笑著點頭，眼神裡滿是讚許，“我覺得可以，就按這個思路往下走。”
聞言，張偉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鼓舞，翻開幾頁的圖紙，“我還想在這裏設計一些......”一聊到規劃和建築，張偉像是開啟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的想法。
陳南時而點頭贊同，時而給出建議，時而提出問題，張偉也認真的聽著，然後會在自己的圖紙上修改。
寧瑤站在那裏，看著眼前兩個男人在雪地裡熱烈討論的樣子，忽然覺得，這片荒涼的土地，真的在他們的筆下和話語裏，一點點長出了未來的輪廓。
午飯後，他們在臨時辦事處等著一個設計師的到來。屋裏的煤爐燒得正旺，水壺“咕嘟咕嘟”作響。
“等會兒我們要見的那個設計師，他會來嗎？”張偉看了一眼窗外，坐立不安地搓著手，“姚家園這地方，現在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人家能願意跟我們合作？”他真怕來的這個人，跟別人一樣嫌棄這塊地，從而不上心。
陳南喝了一口熱茶，平心靜氣道，“放心，李工他參與過亞運村的專案，見過大場麵，眼光準，而且人也認真負責。”再說了，他可是花了比市場上多兩倍的酬勞，把人請來的，怎麼可能會嫌棄他們的專案。
門外傳來自行車的鈴鐺聲，讓張偉立馬起身，“人來了。”
隻見李工的自行車，剛在臨時辦事處門口停穩，門就被拉開了，隻見三個年紀看起來不大的人，已經在屋裏等著他了。
他愣了兩秒，目光在陳南三人身上來回掃過，語氣裏帶著幾分不確定，“是......你們邀請的我？”
前兩天，有人電話聯絡他，說要他來做姚家園專案的核心設計師，他當時隻當是惡作劇，畢竟姚家園比較偏遠，又是荒地，怎麼會有人真的去搞建設。直到對方傳真了買地合同和規劃的方案給他，還開出了兩倍酬勞，他才動了心。特別是那份超前的規劃方案，吸引到了他，讓他想見一見這個人。於是，他便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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