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瑤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那邊的聖誕節算過年，我們的春節......趕不上。”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指尖摩挲著她柔軟的發頂，“好吧，那你是一直待在京市，還是回連城？或者......建鄴？”
“我媽說假期短，讓我別回來了。我沒告訴她我已經回國了，我爸跟我媽很多年不聯絡，也不會知道我回來過。”她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期許，“你什麼時候回建鄴？”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扣緊她的腰，沉聲反問：“你能回建鄴嗎？你爸那邊......會同意？”
寧瑤彎起眼角，笑得狡黠又堅定，“我可以跟他說我回了連城，他不會知道的。”
他立馬說：“那就回建鄴。”
她點點頭，“好，到時候跟你們一起回去。”
“不急。”他的指尖，拂過她的秀髮，“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
“嗯。”寧瑤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發酸，“那我走了。”
陳南輕輕頷首，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進去吧，我看著你走。”
她垂著眼，耳尖更燙了，那副羞怯又依賴的模樣，讓他指尖都忍不住發癢，隻想將人更緊地攬在懷裏。
若不是她正來例假，若不是此刻還在行駛的計程車裏，他絕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她。
過了好一會兒，寧瑤才戀戀不捨地從他懷裏掙開，轉身推開車門，腳剛觸到地麵又忽然頓住。她猛地回頭，仰起臉在他唇上飛快啄了一下，隨即利落跳下車、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大院的鐵門。
跑到拐角時，她終究忍不住回頭望，看見陳南坐的那輛計程車還靜靜停在原地，隻是車窗已經降下來了，露出陳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她笑著，用力地朝他揮了揮手。
陳南也笑著回應，笑意淺淡，並未抵達眼底。因為他的視線裡，除了寧瑤雀躍的身影外，還靜靜地立著一個人。
是徐東。
陳南的目光直直釘在不遠處的徐東身上。
徐東裹著一身厚實的軍大衣，站在白楊樹下，身姿綳得像拉滿的弓，周身都浸著凜冽的寒氣。
早上給寧瑤打電話時，她推說剛到家有些累，不想去接風宴。他沒有拆穿，早已知曉她是先去見了陳南。於是他便一直在這裏等。
幾個月未見，他太想她了，一得知她回國便立刻請了假，隻想聽聽她在國外的生活，問問她有沒有交到新的朋友。
他在刺骨的冷風裏站了整整三個小時，手腳早凍得失去知覺，軍大衣的口袋裏，還緊緊揣著給她帶的奶糖。
那是她小時候最偏愛的牌子，他託了好幾個戰友，輾轉多地才尋到。
可他等到的，卻是她仰起臉，在另一個男人唇上飛快啄下的輕吻，隨後便頭也不回地撞進門，自始至終，都沒發現樹影裡的他。
風卷著碎雪，往徐東的領子裏鑽，可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他的心，早已凍得比這隆冬更冷。
他把口袋裏的奶糖攥得很緊，糖紙在掌心揉成一團，像極了他這顆碎得拚不起來的心。
車裏的陳南緩緩勾起唇角，笑意裡沒有半分溫度。他抬起手，指尖在自己唇瓣上輕輕碰了碰，那是剛才寧瑤留下印記的地方。
那是一個極輕，卻帶著十足挑釁與炫耀的動作。
徐東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插在口袋裏的指節狠狠收緊，目光如淬了冰的刃，死死釘在陳南身上。
兩人無言，隔空相對的眼神裡，是劍拔弩張的凜冽氣勢。
過了好一會兒，司機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小夥子，走嗎？”
陳南這才收回了視線，聲音冰冷，回應：走。”
引擎低鳴著啟動，計程車緩緩滑過徐東身邊時，陳南微微偏過頭，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車輪碾過枯葉，迎著呼嘯的風雪，將那道佇立的身影狠狠甩在了身後。
後視鏡裡，徐東依舊釘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冰雕，周身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寧瑤剛下飛機就直奔陳南而去，他又親眼撞見她吻上陳南的唇，再加上剛才陳南的挑釁，所有情緒在胸腔裡湧動，像一座快要爆發的火山，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始終站在那裏，望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眼神陡然變冷，比這漫天風雪還要刺骨。
第二天，陳南在接到寧瑤的電話時，手指微頓，怔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徐東給你辦的接風宴，還特意邀請了我？”
“對啊，說是人多熱鬧一點，你記得把張偉也一起帶過來。”聽筒傳來寧瑤的聲音。
陳南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眼底掠過一絲冷光，他知道徐東不會那麼好心，但既然邀請了，自然要奉陪到底，好好陪他們玩玩。
夜色如墨。
陳南和張偉按照寧瑤的地址，打車來到了京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京城閣。
“偉哥，等會兒好好參觀，這個會所光是入會費就要十萬塊，每年還得另交一萬五的年費。”
張偉聽見陳南的話，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驚呼：“我靠？入會就要十萬？這門檻都頂普通人好多年的工資了！”
陳南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瞭然：“這是定位高階的富人俱樂部，會員基本都是商界精英、駐華大使，還有世界五百強的高管。”
“行，等會兒我倒要好好瞧瞧，”張偉搓了搓手，眼裏滿是好奇，“這裏麵是不是鑲金嵌銀，不然入個會也敢要六位數？”
一踏進門，便是極盡奢華的挑高大廳。水晶吊燈傾瀉下暖金色的光，落在肌理細膩的紅木酒桌上，將杯中琥珀色的美酒映得流光溢彩。
光暈裡，侍者穿著筆挺的製服，躬身引著他們兩個穿過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腳步落上去，連一絲聲響都被悄無聲息地吞沒了。
推開厚重的雕花木門，一間豪華的大包廂映入眼簾。寧瑤與徐東正坐在歐式真皮大沙發上閑談，旁側還坐著幾位衣著考究的男女，看見陳南和張偉進來，原本熱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空氣裡漫開一層微妙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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