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輕佻卻透著篤定,“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咱們走著瞧。”
徐東冷哼一聲,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我去,他這是什麼意思?”張偉一臉不解地嘟囔。
陳南沒接話,轉身走進附近的小店,買了幾條煙,隨後一頭紮進了衚衕。從衚衕口修自行車的老大爺,到牆根下嘮嗑的老街坊,再到院裏住了四五十年的老住戶,這些人都是他眼裏的“情報局”。
誰家後加了房梁,哪一處山牆早年糊過報紙擋風,哪一家小子出息了在哪當幹部,哪一家的姑娘嫁得好,哪一戶是這幾年才搬來的......從衚衕口走到巷子尾,陳南已經把這片地界的底細摸得七七八八了。
一圈下來,他精準地鎖定了一位關鍵人物的親戚,是房管所那位實權科長的老舅,就住在衚衕裡,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遛鳥。
陳南二話不說,直奔花鳥市場,憑著眼力和財力,幫老舅淘換到了一隻叫聲清亮的老畫眉,連帶著一個雕工講究的舊鳥籠。
兩人在老槐樹下聊了大半天,從鳥的品相、飼料配比,聊到早年京城養鳥的講究,自始至終,陳南半句不提正事。
風向,就在這看似不經意的閑聊中,悄無聲息地變了。
那些原本被人刻意設定的坎兒,第二天竟全都不攻自破。經辦人那邊主動打來電話,語氣殷勤得讓人覺得之前的為難不復存在,沒過幾天,所有手續便順利簽字蓋章。
陳南拿著蓋好紅章的檔案走出大門,正午的陽光有些晃眼。
他抬眼望去,果然在衚衕口那棵老槐樹下,徐東和周斌一左一右地杵在那裏,臉色都不好看。
陳南走過去,沒有停下腳步,淡漠地瞥了一眼旁邊更窄、更僻靜的死衚衕,“這裏人來人往,說話不方便,去那邊。”
他們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覺得陳南主動去“死衚衕”是種挑釁,便冷著臉跟了進來。岔口盡頭堆著一些廢棄的磚瓦,空間侷促,三人的影子被拉長,擠在斑駁的牆上。
周斌率先按捺不住,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起陳南的衣領,咬牙切齒道:“行啊陳南,之前沒看出來,你還挺上道的?那鳥送得很到位嘛!”他話裡的譏諷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一下又一下地紮在陳南身上。
徐東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威脅,“別以為靠上房管所的人就能高枕無憂了,這西四的水,深得看不見底,根本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
“比起你們,靠權勢壓人,我這又算得了什麼?”陳南抬起手,用力推開了周斌,然後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身上T恤的皺褶,冷笑,“這水再深,也得有人趟!你們要是閑得慌,不如回家多看看報紙,學學怎麼把事兒辦得漂亮點,而不是靠下三濫的手段卡人。”
聞言,周斌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伸手就要去拽陳南,“你他媽再說一遍!”
陳南手腕一翻,輕易甩開他的手,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鷹,“我再說一遍嗎?我怕你聽了,連站在這兒跟我對峙的勇氣都沒有。”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舉報信,我已經讓人寄到了區裡和市裏的紀檢部門。”
徐東鼻孔裡哼出一聲,滿是不屑,“你以為這樣就能把我們怎麼樣嗎?”
陳南當然知道,在他們的地盤上,這點動作根本傷不到他們分毫。他們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能把手伸進房管所,就足以說明一切。但他要的從來不是一擊致命,隻要能噁心到他們,讓他們寢食難安,就算達到了目的。
“舉報信和新聞媒體,我會雙管齊下,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我倒要看看,你們能躲到什麼時候?”陳南的目光像冰錐一樣刺向兩人,冷笑道:“還有,你們乾的這些齷齪事,家裏的長輩怕是還被蒙在鼓裏吧?回去等著被調查吧!”
周斌的臉“唰”地一下沒了血色,徐東也像被釘在了原地,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不受控製地顫抖著。
他們心裏比誰都清楚,那些打給房管局的電話,一旦被家裏知道,為了這點破事就動用關係興師動眾,等待他們的絕不是簡單的處罰,很可能是被開除部隊的命運。
這事肯定是不能讓家裏人知道,因為他們的家族都是紅色先烈,絕不能毀在自己手裏!
陳南最後掃了他們一眼,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向衚衕裡的院子,隻留下一句帶著寒意的警告,在風裏回蕩,“下次再想給我下套前,先跟家裏的長輩們通通氣,畢竟你們個人的實力,還沒強到可以隻手遮天!”
陳南的背影消失在衚衕深處,周斌和徐東還僵在原地,像兩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
周斌從巨大的震驚中掙脫出來,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磚堆上,指節立刻滲出血絲,“這個陳南,他是瘋了嗎?他真敢把事情捅出去?”
徐東的臉色比紙還白,他死死攥著拳頭,咬緊牙關,“他不是瘋了,他是算準了我們不敢把事情鬧大!我們家的老爺子最看重名聲,要是知道我們為了這點小事動用關係,還被人舉報到紀檢,我們倆這輩子就別想在部隊待了。”
周斌的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恐懼,和不甘心,“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徐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隻能忍。我們先回去,把屁股擦乾淨,給房管所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然後......”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陰狠,一字一頓道:“然後我們再慢慢算這筆賬!”
周斌點了點頭,眼神裡的瘋狂漸漸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算計,“好,就按你說的辦。這個仇,我們記下了!”
兩人轉身離開死衚衕,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他們知道,從今天起,他們和陳南之間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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