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個在前門，一個在後門。
而林厲和陳南則是悄然爬上了高牆旁的一棵大樹，一人在左麵，一人在右麵。
整個倉庫，四周都有人盯著，但凡裏麵有點風吹草動，就會立馬被人發現。
深夜的倉庫，並不安靜，裏麵時不時傳出裝置的嗡鳴，倉庫的燈也一直亮著，隻是門窗大門緊閉，磨砂玻璃也看不清裏麵的實際情況，但可以肯定的是，倉庫裡沒人進出。
宋陽推開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腳步刻意放輕，卻仍在地板上敲出短促的急音。
“鄒總。”看到正閉目養神的鄒永，他壓低聲音，“確定了，四麵都有人把守。”
聞言，坐靠在皮質轉椅裡的鄒永，睫毛在光影交替中極輕地顫了一下。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睜開的雙眼裏，沒有被打斷的不悅，瞳孔清晰地倒映出宋陽緊繃的側影，也映出窗外沉默的夜色。
他輕聲問道：“幾個？”
“不多。”宋陽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每一麵都隻有一個人。”
“才四個人。”鄒永很輕地笑了一聲，嘴角清冽，“他這麼自信？”
他緩緩起身，跨步走到窗前。
這個辦公室有兩扇窗。一扇是對內，靠近木門的位置，方便觀察樓下的操作間；另一扇是對外，可以用來觀察高牆外的情況。
而這扇對外的玻璃是單向磨砂的材質，外麵是凹凸不平的粗糲表層，將裏麵的情況隔成了一片朦朧的光影；內部卻保持著絕對的透明，將外麵的世界透露得一清二楚。
這是鄒永讓人親自設計的，他喜歡這種不對稱的掌控感。
此刻，他就站在這片玻璃前麵，穿透厚重的材質，彷彿能看見外麵無聲流動的排水，還有那幾個守在周圍的、沉默的影子。
“讓他們守吧！”鄒永緊凝著高牆外的那棵大樹，眸子裏掠過一絲銳利，“我們按計劃行事。”
宋陽頷首，“是。”
鄒永的視線，還落在窗外的某處，“敢威脅我的人，還沒出生呢！”他眼睛深處沉著極寒的光，像是結了冰的湖麵，底下有東西在無聲翻湧。
高牆外，離鄒永辦公室比較近的陳南，打了個哈欠，就在這時，突然發現磨砂玻璃那裏有個晃動的身影，但幾秒後，又不見了。
難道是自己被人發現了？
他眸光一緊，站在樹上，掃視了一週，沒看到有什麼動靜，門口那邊也不見李裕打電話說有異動。
可能是他想多了吧！或許人家隻是休息一下，活動筋骨。
等了好幾分鐘，也沒個動靜，陳南更加確定，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天微微亮，陳南困得眼皮直打架，他沒敢眯眼，怕一睜一閉，人就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這一晚，他也不記得自己打了多少個哈欠。
就在他又疲憊地打了個哈欠後，接到了林厲打來的電話，“老闆，這很不對勁！”
“不對勁”三個字，像三根冰冷的針，猝然紮進陳南即將昏沉的神經末梢。他猛地一顫，所有睏意被瞬間蒸發，瞳孔在黑暗裏急劇收縮，他喉嚨裡滾出短促而清晰的三個字：“怎麼了？”
林厲的目光，看向裏麵寂靜得有些不正常的房屋，聲音綳得像拉滿的弓弦，“我們有多久沒聽到嗡鳴聲了？”
陳南呼吸一滯，也抬頭看向那個還亮著燈的房子，心裏咯噔。
是啊，嗡鳴聲呢？
剛開始還時不時的傳來些聲響，怎麼突然沒有了？
是什麼時候沒有的？
一時間，他想不起來了。
“操！”他低吼出了聲，於是連忙結束通話電話，順著樹榦下滑，直接往大門口跑去。
“砰、砰、砰”地踹門聲，劃破清晨的寧靜。
林厲、李裕、林海也聞聲趕來。
看門的人，沒好氣地開啟門，“大清早的，做什麼？”
陳南用力地推開他，硬闖了進去。
推開門，看見的隻有空蕩蕩的水泥地。
別說那些集裝箱，就是操作的裝置，也都不見了！
除了一些碎屑和廢水，什麼都沒有。
這麼多人、這麼多集裝箱、這麼大的裝置，全都通通不見了！
臥槽！
在他們四麵潛伏下，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消失，變戲法都不過如此了吧！
陳南有種被人戲耍的憤怒，他眼睛赤紅，“整整一倉庫，他媽的說沒就沒了？”
李裕也震驚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嗓子都發出了顫音，“三哥，我一直守著門，真沒見人出來......”
林海也皺著眉，“我也沒看見，後麵除了一些排水的聲音，根本沒什麼動靜。”
“三哥......這不會是鬧鬼了吧？”李裕越說越害怕，越害怕就覺得周身越陰涼，不由得抖了抖。
陳南沒有說話，一晚上，他們都盯著的，別說是動靜，就連門窗都沒人開過。
鬧鬼是不可能的！
可這些人是怎麼憑空消失的？
難道是這個倉庫裡，另有玄機？
想到這裏，他在水泥裡上這邊跺了跺腳，那邊敲了敲，仔細辨別發出來的聲響，好像並沒什麼區別。
這堅固的水泥，不可能藏著地下室。
那就隻能是牆和房間了。
林厲跟陳南想到一塊去了，他說：“像這種幾十年前的老倉庫，應該都有個什麼暗道，防止意外的事。”
“給我搜仔細了。”陳南的聲音，疲憊中帶著嘶啞，“一寸一寸地搜！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得給老子找出點線索來！”
四個人散開，像沒頭蒼蠅似的，在空曠的倉庫裡，對著牆麵，就是一陣敲敲打打。
好一會兒了，也不見有什麼異響，而樓下大部分的牆麵都被敲打得差不多了。
“你們繼續，我去看樓上看看有什麼線索！”說著，陳南就快步跑上了樓，鄒永的辦公室。
他一腳踹開了木門，書櫃上、桌子的抽屜裡，能翻找的，他都找過了，依舊是沒有任何線索。
陳南坐在那張皮製的轉椅上發怔，他不相信，這麼多人和東西，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消失不見，一定是有什麼地方被他們忽略了！
到底是什麼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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