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劉美鳳嘴角扯出一個誇張的弧度，聲音拔高，輕蔑道：“表子婆，你也不過如此嘛！過年的時候，那死老太婆還拖著個破編織袋，挨家挨戶跟人唸叨，說你有出息啦，考上大學啦，在大城市掙大錢啦！把這些事翻來覆去地講，聽得我耳朵都起繭了！”她向前逼近一步，身上廉價的香水味混著油煙味撲麵而來，“我當是多光宗耀祖的事呢，原來是傍上了......嘖，”她眼風又掃向陳南，那“大款”兩個字在口腔裡滾動，換成了更陰陽怪氣的詞，“找了個‘好老闆’啊？你這得伺候得多周到，才能穿著這樣的衣服，來這種地方吃飯？”她的目光落在李若楠身上那套麵料看著就不錯的通勤裝上，帶著嘲諷和鄙夷。
這話一出，周圍一片嘩然。大家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樣子，讓一旁的李若楠，臉頰瞬間血色褪盡，指尖冰涼，嵌進掌心。她想要反駁劉美鳳，可喉嚨卻像被那雙勢利、譏誚的眼睛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金子，在哪裏都會發光，根本不需要靠任何人！”一道平靜的，略帶一絲寒意的聲音插了進來，雖然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劉美鳳那尖銳的餘音。
陳南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落在劉美鳳的身上，眼神裡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淡，他語調平穩，每個字都清晰得不帶任何情緒，“李若楠是憑藉著自身出色的能力和勤奮，成了我公司的員工！她用自己的合法勞動所得，改善家庭生活，履行贍養責任。這.......”他略一停頓，目光冷漠地掃過劉美鳳逐漸崩塌的臉，“是她的本事！”
“如果你再對我的員工出言誹謗，和胡攪蠻纏，我公司將不有餘力地起訴你！”陳南薄唇微啟，語氣裡的警告毫不掩飾，瞪向她，“現在，請為你原先辱罵別人，和動手傷人的行為，道歉！”
劉美鳳一怔，明明眼前的人，看著年紀不大，怎麼說出來的話，這麼有氣勢，這麼滲人！
轉念一想，不對啊，這人看著也就跟李若楠一般大，怎麼可能是公司的老闆？在她印象中，老闆都是中年男人，哪有這麼小的。一定是他們聯合起來騙她的！
劉美鳳上下打量著陳南，一件純黑的T恤，加一條牛仔褲，全身上下沒一樣值錢的東西，手上連塊像樣的表都沒有，怎麼可能是個老闆？這麼拙劣的演技，怎麼可能瞞過她的慧眼？
“臭小子，你少唬我！就你這樣還公司老闆，我呸！”劉美鳳重重地啐了一口，聲音陡然拔高，“你要是老闆，老孃就是首富！吹牛誰不會？一個毛都沒長......”
她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哢噠”一聲輕響，清脆，短促，像一道突如其來的裂痕。
隻見陳南手裏握著一把泛著啞光黑的車鑰匙。他拇指在那隻振翅欲飛的銀色立體賓士標誌上，輕輕一按。
“啾”的一聲輕鳴，不遠處，那輛通體玄黑、線條如液體般流暢的S級轎車，應聲蘇醒。隨即車燈悄然劃破空氣，兩道醒目的光刃沉穩亮起，像是沉睡巨獸緩緩睜開的眼瞼。
“哇！是賓士！”人群裡有人驚呼，圍觀的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那輛車。
陳南將鑰匙在掌心一轉，收攏，指尖擦過那精緻的金屬羽翼，觸感微涼。所有未出口的辯白，所有刻意的炫耀，都在這一按、一瞥、一收之間。
而劉美鳳那張譏誚的嘴臉，在這一刻，被那輛靜默匍匐的車影，變成了目瞪口呆。
空氣凝滯了一瞬，隨即響起一聲短促而清晰的嗤笑。
劉美鳳不以為然地揚起下巴，目光掃過那輛黑車，語氣裡的尖刺分毫不減，“嗬，不過就是個幾十萬的賓士，有什麼了不起。家裏稍微有點底子，誰還買不起個入門級？這就能證明你是老闆了？”她刻意把“老闆”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一種戳破泡沫般的快意。
小孩就是小孩，以為這樣她就能信？
真正的老闆，資產沒個幾百萬上千萬，那能叫老闆？
圍觀的人群裡泛起細微的騷動，有人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陳南嘴角揚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近乎憐憫的微光。
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白費勁！
他沒說話，甚至連解釋都是一種浪費。
而這在劉美鳳眼裏，就是被她說中了，所以才心虛的表現。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猶豫卻清晰的聲音從人群側麵插了進來，“那個......阿姨，你可能看錯了。這不是普通的賓士S級，這是可是蝴蝶奔啊！你看看這成色和款式，現在落地......恐怕要兩百多萬呢！”
“什麼？兩......兩百多萬？”劉美鳳原先譏諷的臉上，瞬間被碾碎，血色也肉眼可見地褪去，聲音卡在喉嚨裡，像被陡然掐住。她猛地再次扭頭看向那輛車，那流暢龐大的車身，那在細節處無聲彰顯迥異於普通S級的特殊氣度，此刻忽然變得無比清晰，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扇回到他的臉上。
能在這個年紀，隨隨便便買得起兩百多萬車的人，就算不是老闆，也是家底非常殷實的富家公子哥。
嫉妒在劉美鳳的心底泛酸：李若楠這表子婆，走的什麼狗屎運，這麼有錢的人，她也能找到！
“楠妹子，真是出息了！”劉美鳳迅速調整了表情，熱情地走近李若楠，目光卻忍不住再次瞟向那輛車和陳南，笑眯眯道：“你看你這孩子，認識這樣好的老闆，也不知道拉一把家裏親戚！你舅舅前幾天還唸叨你呢，什麼時候去看看他？”
瞧瞧這臉變得多快！
原先還一副看不起的嘴臉，在知道陳南有錢後，就來拉近關係了！
她這舅媽，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勢利眼！
李若楠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劉女士，你是不是忘了，很多年前，因為外婆決定撫養我和弟弟，你們便與我們斷絕了法律關係之外的一切往來！我為什麼要去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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