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絕不允許任何人隨意踐踏外婆的尊嚴！
“是外婆養的我！”李若楠直視著劉美鳳那張猙獰的臉，語氣陡然拔高，帶著積壓多年的隱忍與此刻的震怒，“跟你劉女士有什麼關係？”
劉美鳳被這句話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愣了兩秒，隨即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猛地往前湊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揪李若楠的衣服，謾罵，“你個白眼狼！沒大沒小的東西！要不是她多管閑事，像你們姐弟這種拖油瓶，早就不知道流落到哪兒去了，還輪得到你在這兒跟我頂嘴？”
最後那句話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精準地紮進李若楠過往十幾年每個窘迫的瞬間。那些刻意被壓在記憶深處的畫麵，蠻橫地撕開平靜。
是外婆佝僂著背，牽著她和年幼的弟弟，站在舅舅家緊閉的大門外，裏麵傳來舅媽尖刻的“拖油瓶”、“累贅”的罵聲；是舅舅舅媽要斷絕關係，一家人摔門而去時，外婆摟著她和弟弟的顫抖；是弟弟半夜發燒，她冒雨去敲舅舅家的門想借點錢，回應她的隻有黑暗和沉默；是舅媽在村裡到處散播說“那老婆子非要充好人，看她們能有什麼好下場”的嘲諷；是深夜燈下，外婆撿廢品、做零工時的佝僂背影；是大學錄取通知書到來時欣喜後，隨即而來的是巨額學費的沉重......每一幀，都帶著陳年舊傷被硬生生揭開的痛楚和羞憤。
李若楠咬緊牙，用力掙脫開她的手，一雙泛紅的眼冷了下來，“是，我是外婆養大的。我吃的是靠她撿廢品換來的糧食，穿的是她一針一線縫補好的衣服，跟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你口口聲聲說外婆偏心，可你忘了嗎？那年你兒子生病，是誰連夜揣著攢了半年的養老錢送過去的？又是誰頂著大太陽去山上采草藥給他泡水喝得？是外婆！她什麼時候虧待過你們？”
劉美鳳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撐著罵道：“那是她作為奶奶應該做的！但也改變不了她偏心的事......”
“她不是偏心！”李若楠打斷她，胸口因為激動微微起伏，聲音發顫，“她隻是見不得孩子受苦！你是她的兒媳，你的孩子是她的孫子，我們是她的外孫，在她眼裏，都是一樣的！是你自己，從來隻盯著她那點微薄的積蓄，從來沒真正把她當成的母親！”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路人看劉美鳳的眼神都帶著幾分鄙夷。她臉上掛不住，又找不到話反駁，隻能跺腳罵道：“表子婆，你現在長本事了，會編排你舅媽了！我看你這書真是白讀了，一點教養都沒有！敢這麼跟長輩說話，今天我就替那個死老太婆好好教訓教訓你！”
劉美鳳在羞憤交加之下，揚起了那隻常年乾粗活、指節粗糙的手，直接往李若楠臉上揮去......
李若楠瞳孔驟縮，小時候就是被這隻手扇得臉頰紅腫、耳鳴不止的恐懼，瞬間又席捲了她。她的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雙手本能地護在臉前，連呼吸都跟著停滯。她能清晰看到劉美鳳指甲縫裏的泥垢，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戾氣，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反抗的念頭都慢了半拍。
就在巴掌快要落在她臉上的時候，劉美鳳的手腕，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死死扼住，動彈不得。
劉美鳳也沒想到會從人群裡竄出一個身影，更沒想到會有人阻止她。
下一秒，隻聽到“哢”的一聲輕響，劉美鳳的那隻手的手腕就被人用力擰了一下。
她吃痛地“哎喲”叫了一聲，扭頭怒視著突然出現的人，“你誰呀？多管閑事！快放開我！”
聽到動靜的李若楠，緩緩放下護在臉上的手，看向那個擋在她身前的人。
是陳南。
他從餐館出來，就看到這邊人群圍攏，隱約還聽到了李若楠的聲音帶著委屈和憤怒，走近一看，竟是被一個陌生女人當眾刁難，還險些被動了手。
陳南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冰點，扼住劉美鳳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不由得冷哼，“這話應該是我問你，你是誰？敢當眾對我的人動手！”
劉美鳳被他的氣勢震懾，一時忘了掙紮，隻覺得手腕上傳來的力道越來越大，骨頭像是要被人捏碎了一般，疼得她額頭直冒冷汗，“我......我教訓我的外甥女，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快放開我！神經病！”
“外甥女？”陳南的視線轉向李若楠，見她泛紅的眼裏帶著一絲畏懼，眸光一凝，轉頭再看向劉美鳳時，又變得淩厲起來，“誰家好舅媽會當眾打罵自己的親外甥女？你不會是假的吧？”說著，陳南鬆開了手，力道有些大，讓劉美鳳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李若楠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這個的背影，那寬厚的肩膀像一堵堅實的牆，隔絕了劉美鳳的戾氣和她心底的恐懼。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對著劉美鳳一字一句道：“我再說一遍，我是外婆養大的，而你也跟外婆斷絕了關係！劉女士，現在你辱罵了我的外婆，還想動手打我，這筆賬，我們倒是可以好好算一算！”
“算什麼算，你個表......”劉美鳳本來想指著李若楠的鼻子罵，但她眼前的這個男人正狠厲地瞪著自己，意識到他不好惹，可又拉不下臉服軟，隻能把手放下，硬著頭皮說：“真要是算起來，你們姐弟這些年在老太婆那裏吃的穿的用的，都應該是屬於我們家的！就算是你跟這狗......”劉美鳳被陳南瞪得心裏頭髮虛，連忙改口，“男人，合起夥來欺負我！我也不怕！”
聽到這話，李若楠氣得臉都通紅，直接繞過陳南，直挺挺地站在劉美鳳的麵前，“劉女士，注意你的言辭，這是我的老闆！”說她就算了，居然還敢說她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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