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出言警告陳南。
陳南極輕地挑了一下眉梢，沒接話，搞得這話不是對自己說的。他把目光投向窗外急速後退的街景，心裏計算著還需要多少路程。
鄒永也不等他的回應，自顧自地說下去，每個字都砸得又沉又重，“她還小，根本不懂什麼是愛。是你兩次都救她於水火，讓她覺得你很可靠、正義、有安全感。她很感激你，也很崇拜你，認為那是喜歡。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騙，一頭栽進去。”
“騙？”陳南被他說得有些惱火，轉過臉，嘴角彎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眼神卻銳利得刺人，直直看向他緊繃的下頜線，“鄒總，你這話可真有意思。先不說我對你妹妹到底有沒有那個意思。你倒是說說，我騙她什麼了？騙財，還是騙色？嗯？”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玩味。
鄒永放在大腿上的手收緊，骨節泛白。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裡翻騰的怒意，聲音卻更冷了幾分，“你身邊不缺女人，陳南，真當我不知道你身邊的那些鶯鶯燕燕嗎？你有你的花花世界，又何必來招惹白靈？她心思太單純，玩不起你們那種遊戲，她容易當真，更容易受傷。”
“哦？”陳南拖長了調子，好笑道，“我怎麼不知道我身邊有什麼鶯鶯燕燕？鄒總，你確定自己都調查清楚了？”
“需要調查嗎？”鄒永的視線，淡漠的一瞥陳南那落在領口上的痕跡，“喜歡女人，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我無權乾涉，但你要是把心思放在我妹妹身上......”後麵的話雖未說完，但警告的意味，在狠厲的眼神裡。
陳南才懶得理他的眼神，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譏誚，“所以，按照這劇情發展，接下來你是不是該掏出一張空白支票，拍在我麵前，然後說‘數字隨便填，拿著錢，從我妹妹身邊滾蛋’？”他模仿著某種電視劇裡常見的腔調，荒誕又刻薄。
鄒永側頭，盯著身邊的陳南，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卻又被強行壓製，變成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慍怒。
“陳南！”他咬碎牙，一字一頓道：“少看點無聊的電視劇！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覺得錢能解決一切？而且，你也不缺錢！我要你離她遠點，是因為你給不了她想要的、純粹的東西！”
“誰說我不缺錢了？誰會嫌錢多？”陳南漫不經心地開口，“要不，你試試看？”
鄒永幾乎被顧言這副無賴又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了。怒極反笑，他嘴角咧開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眼底卻結著厚厚的冰層。
前麵開車的司機，感受到這冰冷刺骨的氣場，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這小子真大膽，居然敢真的開口向鄒總要錢！
“行。”他點了點頭，聲音冷得像摻了冰碴，“陳總要是真到了缺錢這個地步，連女孩的好感都要折現的話......”
陳南直接打斷他的話，“不用激我，我臉皮厚！”
鄒永被陳南這油鹽不進、自嘲又厚顏的回應堵得胸口發悶，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蓄滿力的憤怒無處傾瀉。他下頜線綳得死緊，幾乎能聽到牙齒摩擦的細微聲響，“好，說吧，要多少？一個億夠嗎？”
臥槽！一個億啊！
聽到這個天文數字的時候，司機震驚地瞪大了眼，感覺握著方向盤的知覺都沒了。
“鄒總出手，還真闊綽。”陳南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讚歎還是譏諷。
“隻要你離白靈遠點，並且從她的世界裏消失！這點錢，不算什麼！”鄒永的語速平穩，卻字字如釘。
“可惜啊，我這個人除了臉皮厚，還有一個毛病......”陳南慢悠悠地開口，每個字都吐得清晰，“就是最討厭別人替我做決定！”
“你什麼意思？”鄒永說出口的話，都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帶著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嫌少？”
車內的氣壓驟然降低，連空調的冷風都似乎凝滯了。
司機微微抬眼，後視鏡裡反射在鄒永那緊繃的側臉上，他此刻的眼神更加銳利駭人。
嚇得司機連忙垂下了眼眸，心裏為陳南默哀：一個億還嫌少，真是不知好歹的傢夥！小心有命要，沒命花！
陳南彷彿沒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壓力，他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更舒服地陷進真皮座椅裡，然後再淡淡地說：“字麵意思。錢，我可以不要；但話，我得說明白了。”
“白靈對我來說，就是個小屁孩，我沒那份閑心，也沒那個興趣去招惹！不過嘛......”他頓了頓，故意拉長了語調，“鄒總你也說了，她心思單純，容易當真。小孩子的心思，想一出是一出，今天覺得這個好，明天可能就換了目標。她怎麼想，我可控製不了，也沒義務控製，對吧？”最後那個‘對吧’，尾音輕輕上挑，帶著十足的挑釁和撇清乾係的漠然。
鄒永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太陽穴突突跳動的聲音和翻湧的血液沖頂。
陳南這番話，不僅否認了對白靈有企圖，還把所有的可能和問題，都推到了女孩的一時興起上，彷彿他隻是一個被動承受的無辜者。而自己的擔憂和警告，此刻都成了無理取鬧和過度保護的笑話。
這比承認企圖和覬覦更讓人憋悶！
“陳南，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鄒永的警告幾乎是從喉嚨深處壓出來的，“如果讓我發現，你有一絲一毫的越界，或者因為你那些破事讓白靈難過，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陳南冷哼一聲，“你應該管好你的妹妹！別讓她打擾到我的生活！”
鄒永攥緊的手指，更加蒼白，臉上晦暗難明，眼神裡的憤怒、擔憂和無力感在交織翻湧。
他知道，有些警告，說了未必有用；有些打擾，也不是單方麵能阻止的。
兩道勢均力敵的氣場，充斥在狹窄的車廂內。
開車的司機壓根就不敢看他們，他隻希望這條路能短一點，再短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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