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同一個地方發展,兩姐妹的生意也因此深度捆綁,互為犄角,風頭無兩。
直到六年前,一向身體不怎麼強健的甘棠,在一次尋常的流感後,健康急轉直下,不到半年,便在病榻上香消玉殞。而她的父母也在第二年因為車禍離世,甘氏也因為財產分割,至此隕落。妹妹、母親和繼父相繼去世,給陳韻帶來了沉重打擊。在甘棠病逝的第三年,白峰突然迎娶了陳嬌嬌,這徹底激怒了陳韻。
陳嬌嬌是陳韻同父異母的妹妹,但她卻跟這個妹妹感情不怎麼好。因為父母離異,陳韻是跟著母親生活的,父親那邊偶爾纔去。而陳嬌嬌每次看到她,生怕她搶了自己的爸爸,總是陷害她、汙衊她、欺負她,而父親也總是不信任她、打罵她,所以,她便很少去那邊了。隻是沒想到,多年後,陳嬌嬌竟也嫁進了白家。
虛偽又有心機的陳嬌嬌,霸佔原本屬於甘棠的房子、睡了甘棠的男人、還要讓甘棠的女兒叫媽媽,這讓陳韻如何接受?她甚至都懷疑,甘棠的病逝和母親繼父的車禍,都是白峰和陳嬌嬌聯手造成的!
猜疑一旦種下,便如藤蔓瘋長。陳韻開始回想妹妹病中的細節:白峰那時異常忙碌的出差,對甘棠病情疏離的態度,以及甘棠偶爾流露出對丈夫的欲言又止......這些片段在陳韻充滿悲憤的腦海裡被重新詮釋,指向一個她不敢深思卻又無法擺脫的可怕念頭,她妹妹的病,或許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還有第二年,母親和繼父的車禍,是因為剎車失靈導致的。可好好的車怎麼會剎車失靈?那車毀人亡,讓人找不到一絲證據證明剎車片是不是被人動過手腳,這一切,也太過巧合了。
陳韻將自己的懷疑告訴自己的丈夫鄒謙。起初,鄒謙還能保持理性,認為需要證據,生意上的合作也不應輕易因私情動搖。但陳韻的悲痛與堅定的懷疑如同無形腐朽,不斷侵蝕著他的立場。更重要的是,白峰再婚後,似乎有意疏遠鄒家,讓鄒謙覺得他打心眼裏就看不起他們這些靠白手起家的人。
裂痕由此產生,並迅速擴大。
一次兩家核心企業的聯合會議上,因專案分歧,陳韻壓抑已久的怒火終於爆發,她當眾怒指白峰薄情寡義、背信棄義!場麵相當難堪,白峰憤然離席。而鄒謙雖未直接附和妻子,卻也沒有出言緩和,預設了這場決裂。
自此,連襟之親,徹底化為齏粉。同時,逐步切割了雙方生意上的所有合作,讓原本牢不可破的商業聯盟,因這段充滿猜忌、背叛與喪親之痛的往事,土崩瓦解。兩家從親密無間,變得水火不容,老死不相往來。
生意場上的疏遠與對抗,不過是冰山露出水麵的一角。那水麵之下,是陳韻難以釋懷的喪親之痛,是對白峰深入骨髓的懷疑與仇恨,也是兩個家族之間,再也無法彌合的情感深淵。
陳南眸光一凝,他原本以為鄒永跟白峰之間,隻是複雜的商業傾軋或是尋常的利益糾葛,沒想到核心竟是這樣一段狗血疑雲的豪門秘史。
難怪鄒永就算是給他五個點的分紅,也不願去找白峰,原來兩家有這麼深的隔閡。
陳南的手指,翻閱到了下一頁紙張,是鄒永的個人資料。
鄒永,32歲,SH控股集團實際操縱者。從十八歲起,他就已經坐在談判桌旁,看著他父母如何將一家地方企業,織成一張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三年前,一場涉及核心技術的爭端和喪親之痛,讓鄒白兩家多年的同盟瞬間冰封。訴訟、輿論戰、產業鏈剝離......過程慘烈,毫無體麵可言。就在所有人緊盯鄒家那被白家勢力滲透得千瘡百孔的國內業務時,卻發現鄒家早已將全部精力轉向了更廣闊的海外市場。憑藉白家早年積累的船運優勢和敏銳的嗅覺,鄒永避開了國內商會日益錯綜複雜的派係傾軋,在動蕩的國際貿易環境中硬是殺出一條血路,牢牢掌控了幾條關鍵航線的咽喉,成為海外貿易中舉足輕重的一極。
車窗外的路燈,在陳南冷峻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他向後貼近椅背,目光卻沒有離開檔案上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鄒永戴著金絲眼鏡,笑容淺淡,眼神卻像深潭,絲毫不見波瀾,也看不見底。
鄒永有著家族企業的深厚根基,又具備清零重啟的冷酷魄力。這樣的人,要麼成為時代浪潮尖上的弄潮兒;要麼就是掀起巨浪、吞噬航船的深海漩渦本身。
他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是在公司最鼎盛的時期,就已經清醒地留下每條退路的人。這種人,對背叛和決裂有著超乎常人的耐受性與準備。他的轉戰,不是倉促逃亡,而是蓄謀已久的戰略轉移。
像是想到了什麼,陳南腦海裡突然閃過前段時間,鄒永找他借泊位的事。眼裏閃爍著銳利的光,像是黑暗中突然擦亮的火光。
以鄒永現在的實力,會需要找他借泊位?
這其中,會不會有詐?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椅背發出輕微的聲響,目光卻聚焦在半空中的某一點,彷彿在思考些什麼。
不一會兒,他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林厲,“幫我查一下,前段時間鄒永借華東泊位卸貨的那隻船,物流運輸的途徑,還有船上的貨物。”陳南的語速放慢,每個字都像在掂量,“當時他向我借泊位時,沒多想,隻當是尋常的商業往來。現在想想,他一個做外貿的大集團,手裏握著幾個航線,哪還需要找我借泊位?我估計......”他頓了頓,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與洞察,“他要卸的這批貨,應該是能讓白峰為之一顫的東西,至於是什麼,你得幫我查清楚。”
“好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車裏又陷入了沉靜。
外麵偶爾有車路過,刺眼的燈光掃過車內,將他靜止的身影,短暫地刻在明暗交替的瞬間,還有那被人利用後的清醒。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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