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周圍討伐陳南的聲音越來越大，李明翰的心情愉悅極了，他微微揚起下巴，享受著針對陳南的優越感，等著看陳南窘迫的樣子。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陳南甚至始終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塊電子螢幕牆，像是在思考些什麼。
李明翰還以為他是被自己堵得啞口無言了，正準備要開口繼續諷刺，突然聽到有人說了一句，“完了，全完了！”
隻見螢幕上，幾乎一片綠，綠得發光。
營業廳裡的空氣，也瞬間凝固。
緊接著爆發出更大的嘈雜，人們開始往前擠，想看得更清楚些，有人麵色凝重，有人焦慮不安，有人崩潰大哭，有人精神恍惚，甚至還有人當場要撞牆尋死，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令整個大廳都變得窒息了起來。
陳南看著這些因厭惡小虧損而頻繁交易的普通股民，他們每天花費大量時間盯盤，情緒隨著K線圖劇烈波動，從而頻繁地進行“追漲殺跌”的操作，因此侵蝕了大量的本金。
從希望到貪婪，從恐懼到絕望，情緒迴圈取代了理性判斷。
就像上一世的他，被情緒驅使，做出摧毀財富的決定。在那場對抗自身弱點的修行，發生了重大的失敗，最後落得傾家蕩產的下場。
“陳南，看到了吧？炒股可沒那麼簡單，弄不好你父母的養老錢都要被你敗了個精光！”李明翰那刺耳的聲音響起。他雙手抱胸，目光從下眼瞼上方漫不經心地掃到陳南身上，嘴角帶著輕蔑的弧度。
“股市確實沒那麼簡單，不過，那是對於你們......”陳南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這片混亂。他抬起手，指向一個並不起眼的角落，在一片愁雲慘淡的綠色中，竟然倔強地飄著一抹鮮亮的紅，“對於我而言，還行。”
“是華新科技！”寧瑤震驚地抬起頭，僅兩秒，又沉悶地低頭，“上次我也看好它，不過還沒來得及下手。”因為受傷住院，這隻股也就被擱淺了。直到今天她纔有時間來證券所，本想在復盤後做決定的，沒想到它的資料竟這麼好。
聽到這話，李明翰都樂了，原以為是他們運氣好選到了一隻潛力股，沒想到是事後諸葛亮。
“沒買有個屁用。”李明翰的嗤笑聲從斜後方刺過來，輕蔑地看著他們，“這行情裡，看對了沒下手，跟看錯了沒區別。紙上富貴，不如廁所裡的廢紙！”
陳南低笑，“誰說我沒買？”
話音剛落，李明翰微怔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嘲笑，像鈍刀子劃拉金屬的聲音。
他向前兩步，眼睛眯起來，上下打量著陳南那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褲，冷嘲熱諷道：“陳南，這裏是證券交易廳，不是你們村裡，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買？你拿什麼買？就你爸媽每月打給你的那點生活費，扣掉吃飯的錢，你還能剩幾個鋼鏰兒？”李明翰說的每個字，都裹著濃濃的譏誚，“陳南，吹牛也得打打草稿！你知不知道A股最低買一手？一手100股。華新科技那價就算跌到5塊錢，一手也得500塊！加上傭金雜費，你玩一次真金白銀的遊戲，兜裡沒揣著八百一千的，連入場券都摸不著！你一個月生活費纔多少？夠你買幾手？別告訴我你省吃儉用半年，就為了賭這一手？”
李明翰笑得更加諷刺，“買股票，可不像平常買樣東西一般，尤其是華新科技這種，盤子再小，有量纔有價。你那種三瓜兩棗扔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別說拉紅，怕是瞬間就被埋了！投入，懂嗎？沒那個資本，你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他尖銳的聲音，帶著一種急於踩碎對方尊嚴的迫切。
一聽要這麼多錢，李若琳猜想以陳南家的條件，肯定是沒錢玩股的，便好言相勸道：“陳南，別為了所謂的麵子，學人家炒股，那不是你該碰的東西，你輸不起！你還是腳踏實地地好好學習，將來能找份好工作纔是正途！”
陳南冷漠一瞥，“你怎麼知道我輸不起？還有，我做什麼，跟你有關係嗎？”
李若琳一怔，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堵，冷淡疏離的口氣，讓她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酸澀了眼，眼眶也立馬變得殷紅。
看到女神受創，李明翰怒髮衝冠，狠狠地瞪向陳南，他想動手，但他打不過陳南。
見李明翰想打卻不敢動手的樣子，陳南臉上掠過一絲嘲諷，然後一字一句，用清晰而平穩的聲音說：“我買了1000手。”
“什......什麼？”李明翰整個人都石化了，隨即，僵硬的臉上，有一絲龜裂，“不可能！你哪來這麼多錢？”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頓時驚呆了。
1000手，一手100股，就是股，按照華新科技最低每股9.8元計算，本金投入就是元。
簡單的乘法，得出的數字卻像重鎚，狠狠砸碎了李明翰說生活費所構建起來的那些輕蔑假設。
眾人吸氣，九十八萬！別說是他這樣的學生了，就是普通人家裏，也拿不出這麼多錢。
這人到底是誰？富二代？
“陳南，你他媽這能吹牛，我和你從小學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學，你傢什麼條件我會不知道？別說九十八萬，就是九萬八，你家也不一定拿得出來！”不管怎麼說，李明翰都不信陳南會拿得出這麼多錢來炒股，就算是寧瑤家，或是他被富婆包養，都不可能有這筆錢！他敢肯定，這小子就是在吹牛！
“原來是吹牛！嗐，我還以為是什麼有錢公子哥殺出了一個人的牛市。”
“沒錢還愛裝，真以為沒人認識他，就可以隨便亂說了？”
“就是，華新科技這麼冷門的股，連我們天天看盤的人都沒發現，他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就能感知到這隻股的潛力？真當自己開天眼了？”
周圍的你一言我一語，更加堅定了李明翰說陳南在吹牛的“事實”。
陳南沒有理會這些質疑，而是直接對寧瑤說：“現在，登入你的證券賬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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