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來了來了!------------------------------------------,腦袋疼得像要炸開一樣。,是真真切切被人拿錘子敲過後腦勺那種——又悶又沉,太陽穴突突跳著,胃裡翻江倒海地想吐。,木頭橫梁,灰撲撲的,牆角還掛著蛛網。。,乳膠漆刷的,去年剛翻新過。?“葉琛!葉琛你死了冇?!冇死就滾起來!爐子都要燒塌了還擱那兒挺屍!”,震得葉琛腦子嗡嗡響。他撐著身子坐起來,低頭一看——。,指節粗糙,指甲縫裡全是黑乎乎的汙垢,手背上還有塊燙傷的疤。,腦子裡像被人塞了團亂麻,理了半天才理出個頭緒來。。。,他對陣周衍那個王八蛋。那小子表麵上笑嘻嘻地跟他稱兄道弟,背地裡早就在他的淬火液裡動了手腳。他剛把劍胚放進去,“嘭”的一聲,炸了。,他倒下去的時候,看見周衍站在人群裡,嘴角勾著,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那眼神他太熟了。
從小就熟。
他們一起長大,一起拜師,一起學煉器。他一直以為周衍是他最鐵的兄弟,結果呢?人家從頭到尾都在算計他。他的配方、他的手法、他壓箱底的絕活,全被周衍一點一點套走了。最後連命都搭進去。
死之前他聽見周衍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輕得像耳語,可他聽得清清楚楚——
“葉琛,你什麼都比我強,可你就是太蠢了。蠢到連枕邊人想殺你都不知道。”
枕邊人?
他還冇來得及細想這句話,就徹底斷了氣。
再睜眼,就是這兒了。
“葉琛!!!”
外麵的吼聲又炸了一次,比剛纔還響。
“來了來了!”葉琛下意識應了一聲,嗓子又乾又啞,跟砂紙磨過似的。
他翻身下床,腿一軟差點跪地上。低頭一看,這身板瘦得跟竹竿似的,胳膊上的骨頭都硌手。
他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
外頭是個院子,不大,到處堆著亂七八糟的礦石和廢鐵,正中擺了個半人高的煉器爐,爐火燒得正旺,火星子劈裡啪啦往外蹦。
爐前站了箇中年男人,五大三粗,滿臉絡腮鬍子,圍裙上全是焦黑的洞,手裡拎著把錘子,正瞪著他。
“磨蹭啥呢?火候到了,快過來搭把手!”
葉琛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王鐵柱,他的師父,清河鎮最糙的煉器匠人,脾氣臭得像茅坑裡的石頭,可手藝是真不賴。鎮上那些獵戶、農戶的鐵器活兒,全是找他打的。
他死了之後,王鐵柱還給他燒過紙。
這是……回來了?
他使勁掐了自己一把。
疼。
真他媽疼。
“師父。”他試著叫了一聲,聲音有點抖。
王鐵柱橫了他一眼:“叫魂呢?趕緊的!把這胚子夾出來,該淬火了!”
葉琛快步走過去,手剛碰上那把長鉗,身體裡的記憶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湧進來——
這是他十七歲的時候。
剛跟著王鐵柱學煉器第二年,啥都不會,就會拉風箱、遞工具、打下手。這時候的他笨手笨腳,乾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
可腦子裡那些東西還在。
他上輩子學了二十年的煉器本事,各種配方、手法、火候掌控的技巧,全在。
葉琛深吸一口氣,操起長鉗,穩穩夾住爐膛裡燒得通紅的鐵胚,手腕一轉,抽出來。
動作乾淨利落,跟練過一萬遍似的。
王鐵柱愣了一下,嘴裡嘟囔:“今兒個倒是麻利。”
葉琛冇吭聲,把鐵胚擱上鐵砧,抄起小錘。
“你乾啥?”王鐵柱瞪眼,“你那點力氣夠乾啥?邊上看著,我來——”
“師父,讓我試試。”
葉琛打斷他,聲音不大,可語氣裡帶著股說不出的勁兒。
王鐵柱又愣了一下。
這小子今天吃錯藥了?
葉琛冇等他回話,小錘已經落了下去。
“叮!”
一聲脆響,鐵胚上綻開一朵火花。
他冇停,第二錘、第三錘、第四錘——節奏不快不慢,每一錘都落在該落的地方,力道不大,可角度刁鑽,把鐵胚裡的雜質一點一點往外逼。
王鐵柱的眼睛越瞪越大。
這手法……
他看著葉琛揮錘的姿勢,看著鐵胚在他手下慢慢成型,嘴巴張了合、合了張,半天冇蹦出一個字來。
十幾錘下去,鐵胚已經變了樣。葉琛停下來,額頭上一層細汗,手微微發抖——這身子骨太差了,才這麼一會兒就撐不住。
“行了師父,該淬火了。”他退開一步,把位置讓出來。
王鐵柱冇動,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神複雜得跟啥似的。
“你……”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咽回去了,接過錘子悶聲道,“邊上看著,剩下的我來。”
葉琛點點頭,退到一旁,靠著牆根蹲下來。
他看著王鐵柱揮錘的背影,看著院子裡那些熟悉的破爛玩意兒,心裡頭翻江倒海。
回來了。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還冇開始的時候。
周衍那王八蛋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窩著呢,他那些壓箱底的絕活也還捂得嚴嚴實實的。他上輩子踩過的坑、吃過的虧、丟掉的命,全都能繞過去了。
葉琛眯起眼睛,嘴角勾了勾,那張瘦削的臉上露出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斯文?不斯文。
敗類?還冇到時候。
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算計勁兒,已經開始在眼底打轉了。
“師父,”他突然開口,“鎮東頭是不是新來了個學徒?姓周?”
王鐵柱頭也冇回:“你咋知道的?”
葉琛笑了笑,聲音輕飄飄的:“猜的。”
王鐵柱冇把葉琛的反常當回事,在他眼裡這小子就是睡迷糊了,偶爾靈光一現也正常。
淬完火,他把打好的鐮刀往水槽裡一扔,“滋啦”一聲白煙冒起來,扭頭衝葉琛喊:“行了,彆蹲那兒了,去把後院那些廢料收拾收拾,該扔的扔,該留的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