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拒婚------------------------------------------,已是人頭攢動。,但皇子儀仗自有其威嚴。四名護衛開道,後麵跟著一輛朱輪華蓋馬車,再後是捧著各色禮盒的宮人。引得街坊四鄰紛紛探頭張望,竊竊私語。“是皇子殿下的車駕!”“是去將軍府的?聽說江家大小姐及笄了,莫不是……”“那可是天大的福氣啊!”,手指輕輕敲著膝頭,嘴角噙著一絲誌在必得的微笑。江明月,將軍府嫡女,江震山那老匹夫的掌上明珠。娶了她,就等於得到了江家軍的支援。至於那個女人……美則美矣,就是性子太軟,無趣得很。不過沒關係,娶回去擺著就是,等她冇了用處……,馬車在將軍府門前停下。護衛上前叫門,門房卻遲遲不開。。按照禮數,江家早該有人候在門外迎接了。他示意貼身太監再去叫門。,門才“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露出門房一張苦瓜臉。“殿下恕罪,殿下恕罪!”門房點頭哈腰,就是不讓開,“不是小的們不懂規矩,實在是……實在是大小姐吩咐了,今日身子不適,閉門謝客,誰都不見……”“放肆!”太監喝道,“三皇子殿下親臨,也是你能攔的?還不快讓開,請殿下進去!”“這、這……”門房急得滿頭大汗,心裡把大小姐罵了千百遍。這不是要他的老命嗎!,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內傳來:“怎麼回事?吵吵嚷嚷的。”,隻見一個身著海棠紅騎裝的少女,手握一根烏黑馬鞭,從影壁後緩步走出。她身姿挺拔,步履從容,陽光落在她臉上,肌膚勝雪,眉眼如畫,隻是那雙眸子太過清亮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
正是江明月。
蕭景睿眼睛一亮。他印象裡的江明月,總是穿著淺淡的衣裙,低著頭,說話細聲細氣,美則美矣,卻像一尊精緻的瓷器,少了生氣。眼前這人,卻像一團火,明豔、鋒利,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鮮活和……疏離。
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衣襟,露出一個自以為最溫文爾雅的笑容,下了馬車。
“明月妹妹,多日不見,妹妹風采更勝往昔。”他溫聲道,目光落在江明月身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欣賞。
江明月站在台階上,並未下來迎接,隻是微微頷首:“三殿下。”態度不卑不亢,卻也冇有多少熱絡。
蕭景睿心裡有些不悅,但麵上不顯,示意太監捧上一個錦盒。“今日路過玲瓏閣,見此玉佩溫潤剔透,與妹妹甚是相配,便想著送來給妹妹把玩。”他開啟錦盒,裡麵是一枚羊脂白玉的蟠龍佩,玉質極好,雕工精緻,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前世,她就是被這枚玉佩和蕭景睿溫柔的笑容迷惑,羞怯地收下,第二天賜婚聖旨就來了。從此,萬劫不複。
江明月目光掃過那玉佩,冇有接,反而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卻讓蕭景睿心頭莫名一跳。
“殿下厚愛,明月心領了。”她開口,聲音清晰,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清,“隻是這蟠龍玉佩,乃是皇子身份象征,明月一介臣女,豈敢佩戴?於禮不合。還請殿下收回。”
蕭景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冇想到江明月會拒絕,還拒絕得如此直接,如此……冠冕堂皇。
“妹妹過慮了,不過是一塊玩物,談不上什麼身份象征。”他維持著風度,試圖挽回。
“殿下說笑了。”江明月卻絲毫不給麵子,“天子用龍,皇子用蟒。這玉佩雕的雖是蟠龍,但形製紋樣,皆非尋常玩物可比。明月若收了,傳揚出去,恐有損殿下清譽,也於江家名聲有礙。殿下還是收回為好。”
她一番話滴水不漏,既點明瞭玉佩代表的皇家身份,又撇清了江家可能有的“攀附”嫌疑,還順帶“關心”了一下蕭景睿的“清譽”。
蕭景睿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周圍已經有不少百姓在圍觀,指指點點。他堂堂皇子,親自上門送禮,竟被當眾拒之門外,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江姑娘,”他改了稱呼,語氣也淡了些,“本皇子一片好意,姑娘何必拒人千裡之外?莫非是看不起本皇子這份心意?”
這話就有些重了,帶著隱隱的威脅。
江明月卻恍若未聞,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視蕭景睿,那雙清亮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蕭景睿看不懂的譏誚。
“殿下言重了。明月豈敢。”她微微欠身,語氣依舊平穩,“隻是近日讀史,頗有感慨。前朝安平公主,便是因收受外臣所贈禦製之物,被言官彈劾,最終累及母族。明月雖愚鈍,也知前車之鑒,後事之師。殿下雅量,定不會強人所難。”
她居然搬出了前朝舊例!還把“強人所難”的帽子輕輕釦了下來!
蕭景睿胸口一陣憋悶。這江明月,何時變得如此牙尖嘴利,思慮周全了?這番話,他若再堅持,倒真成了“強人所難”的昏聵之人了。
他盯著江明月,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以往那種怯懦、傾慕的神情,卻隻看到一片平靜的疏離,還有眼底深處,那一點冰冷的、讓他極不舒服的東西。
難道她知道了什麼?不,不可能。那件事做得極為隱秘。
正當他騎虎難下時,江明月又開口了,語氣緩和了些,彷彿隻是隨口一提:“對了,明月昨夜觀星,見西方水星黯淡,隱有沖剋。殿下近日若出行,還當慎行水路,遠離江河湖澤之地,方保平安。”
蕭景睿一愣。觀星?慎行水路?這都什麼跟什麼?江明月何時會觀星了?還說得這般煞有介事。
他隻當是江明月為了緩解尷尬,隨口找的托詞,心下不以為然,但此刻也不好再糾纏,隻得順勢下台階。
“江姑娘有心了。”他收起錦盒,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既如此,本皇子便不打擾了。告辭。”
“殿下慢走。”江明月微微福身,禮數週全,卻帶著送客的意味。
蕭景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登上馬車。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麵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好個江明月……”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看來,這枚棋子,不像想象中那麼好拿捏了。不過,越是如此,越有意思,不是嗎?
馬車緩緩駛離將軍府。
江明月站在門口,直到馬車消失在街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握著馬鞭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濕。
第一關,過了。
她知道,以蕭景睿的性格,絕不會輕易放棄。但沒關係,她有的是時間,陪他慢慢玩。
“明月。”江震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知何時,祖父已站在影壁旁,顯然將剛纔的一切都看在眼裡。
“祖父。”江明月轉身。
江震山看著她,目光複雜,有探究,有欣慰,也有一絲擔憂。“你今日……做得很好。”他頓了一下,“隻是,徹底開罪了三皇子,日後怕是會有麻煩。還有,你方纔說的觀星慎水……是隨口一說,還是……”
江明月抬頭,看著祖父,眼神清澈而堅定:“孫女並非妄言。三皇子三日後,必有一水劫。祖父若不信,拭目以待便是。”
她當然不是真的會觀星。但她記得清清楚楚,前世的三日後,蕭景睿在赴京郊彆院的路上,因馬車驚了,連人帶車衝進了護城河。雖然很快被救了上來,但嗆了水,染了風寒,在床上躺了半個月。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當時她已“傾心”於他,自然關切,所以記得。
江震山將信將疑,但看孫女說得如此篤定,便也不再追問,隻道:“罷了,你心中有數就好。進去吧,風大。”
“是。”江明月扶著祖父的手臂,轉身進府。
厚重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關上,將外麵的一切隔絕開來。
門內,是她的戰場,是她要守護的一切。
門外,是虎視眈眈的仇敵,是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
但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江明月。
她握緊了袖中的虎符令牌,和另一隻手裡的馬鞭。
遊戲,纔剛剛開始。
而此刻,距離將軍府幾條街外的三皇子馬車裡,蕭景睿正閉目養神,盤算著下一步該如何“打動”這位忽然變得棘手的江大小姐。
車外,陽光正好,護城河的河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平靜之下,暗流已悄然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