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昀慢慢走到沈知意身邊,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又嚥了回去。
沈知意視線掃過院子裡忙碌的眾人:“有話就說。”
宋昀猶豫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低聲說。
“這裡離那邊不遠。”
那邊,是武工隊那邊。
沈知意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多遠?”
“騎馬,單程大概兩刻鐘。”
沈知意沒有接話,往院門口看了一眼。沈破正蹲在院門口的石墩子上,跟老周家那幾條土狗玩得正歡。
\"你想讓我過去一趟?\"沈知意說。
宋昀沒有否認。
\"上次那一仗,傷了好幾個,缺葯缺得厲害。\"他頓了一下。
\"行。\"沈知意秒應了。
她答應的太快,宋昀有種自己本來是來下套的,怎麼被別人反套路的感覺。
“但是有個難題。”沈知意沉吟道。
“你說。”
“我不會騎馬。”
沈知意說得理所當然。
她確實不會。
宋昀結結實實地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比如沈知意會問他對方是什麼人,值不值得救,或者需要什麼報酬。
唯獨沒有想過,難題會是這個。
他清了清嗓子,掩飾住那點笑意:“那你怎麼去?”
沈知意抬眼看著他,眼神清澈,帶著一種天然的邏輯。
“你不是會嗎?”
宋昀被她這個理直氣壯的反問噎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乾巴巴的:“那我怎麼帶你?”
“同騎唄。”
沈知意覺得這根本不算一個問題。
在這種人命關天的時候,計較這些男女之防,顯得既矯情又愚蠢。
宋昀看著她坦然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
他隨即又想到了另一個更實際的問題。
“但是,一來一回,加上診治傷員,最快也要兩個多小時。”
“等我們再回城,天早就黑透了。路上危險不說,車隊在葯莊等著,也很不合理。”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認可了他的顧慮。
“那就留下來,今晚在葯莊住一宿。”
這個決定下得同樣快。
宋昀的腦子飛快地轉著:“可是藥材馬上就要裝完了,我們得找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在這裡過一夜再走。”
“嗯。”
沈知意輕輕應了一聲。
兩人不約而同地,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院門口那個無憂無慮的身影。
沈破正把那根草棍舉得高高的,逗著那條最瘦的土狗上躥下跳,他自己也跟著笑得前仰後合。
那條狗的快樂是真的。
沈破的快樂也是真的。
但很快,他的快樂就要沒了。
“就他了。”
沈知意看著沈破,又扭頭看了一眼藥莊後院那個掛著茅廁牌子的小屋。
宋昀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同情。
半個時辰以後。
葯莊後院的茅房裡,沈破捂著肚子,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姐,我肚子好疼,疼死我了。”
沈知意靠在後院的土牆根底下:“疼就慢慢拉,別著急,茅房又沒人跟你搶。”
“我剛纔是不是吃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沈破嗚嗚嗚。
“你剛才搶了老周烤的餅子吃了三塊,又對著水缸裡的涼水,用瓢喝了半瓢,你說呢。”
他確實是吃了三塊餅子,又香又軟,他沒忍住。
但涼水他發誓隻喝了一小口,絕對不至於拉成這樣山崩地裂。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喝的那一瓢涼水裡,被沈知意神不知鬼不覺地加了點東西。
大黃。
性苦寒,功效瀉熱通便,蕩滌腸胃。
沈知意給的劑量精足夠讓他體驗一次酣暢淋漓的腸胃掃除,但又絕對不會傷及根本。
拉完之後,喝一碗熱乎乎的小米粥,捂著被子睡一覺,明天早上起來就又是活蹦亂跳的一條好漢。
“姐……”
沈破虛弱的聲音從茅房裡飄了出來,帶著絕望的顫音。
“我覺得我快要把腸子拉出來了。”
“你也太誇張了。”
沈破在茅房裡足足折騰了半個多時,才終於扶著門框,兩條腿打著顫,一步三晃地走了出來。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