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懷仁的額頭重重磕在床前的青石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旁邊老徐趕緊扶他起來:“哎呀少爺,你這是何必呢?”
沈知意沒管他,隻跟郭老爺說話。
“從癥狀判斷,這個腫塊已經存在了較長的時間了,”沈知意直視著他,“但您在一個月前才倒下,說明在此之前,您的身體一直在強撐著。”
郭老爺聽完,忽然苦笑了一聲:“那倒是,館子在的時候,一直想著再撐撐,再撐撐,萬一很快就都過去了呢。可誰曾想,撐到最後,館子還是沒了。”
他停了一下。
“既然這樣,那就是天意,就是老天爺讓我歇了。”
郭懷仁趴到床邊,緊緊拉住郭老爺的手:\"爹,你別說這種話!\"
郭老爺另一隻手抬起來,在兒子腦袋上按了按:\"這孩子,哭什麼,男子漢大丈夫,可不能再這麼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郭懷仁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隻剩下壓抑的抽噎。
等屋裡的聲音徹底安靜下來,沈知意才重新開口。
“郭老爺,我話還沒說完。”
郭老爺和郭懷仁的目光,連同旁邊站著的老徐,三道視線齊刷刷地投向她。
“我說的是不能排除惡性的可能,但不能排除,不等於就是。”
\"我說的是不能排除惡性的可能,但不能排除,不等於就是,\"沈知意直視著他,\"在我確認之前,我不下這個判斷,大夫不能靠猜來判生死。\"
\"那……那這個怎麼確認?\"老徐在旁邊顫著聲音問。
\"需要時間,需要一些器材,需要我進一步觀察,\"沈知意想了一下,\"但有一件事是現在就可以做的。不管是什麼病,您這一個月,身體已經虧損了,先把人撐住,撐住了纔有得治。\"
她拿起旁邊桌上的紙筆,開始寫方子。
這是一張以扶正固本為主的方子,先把氣血托住,把低燒壓下去,讓身體重新有點底氣。日後,西藥的部分,她也好混在裡麵,慢慢給郭太爺服用。
沈知意寫完,把方子遞給老徐,抬起頭,看向郭懷仁:“方子在這兒,但我現在濟世堂剛開,藥材不齊,你們可以直接拿著我的方子去回春堂抓藥。你們信不過我,這方子也可以給回春堂的邵大夫看看。”
郭懷仁已經止住了哭,他用袖子把臉擦乾淨:\"沈大夫,您這個意思到底是能治,還是不能治啊?\"
\"我儘力,\"沈知意說,\"但我需要你們的配合,按時來報告郭老爺的狀況,方子必須按時喝,我需要時間來判斷真正的病因。\"
\"能做到嗎?\"
郭懷仁點了點頭:\"能。\"
\"還有,\"沈知意頓了頓,\"把郭老爺的飯食控住,少油膩,多清淡,不要因為他吃得少就使勁補,越補越壞事。\"
\"那吃什麼?\"
\"粥,軟爛的,放點山藥,放點茯苓,\"沈知意拿起筆,又在方子旁邊添了幾行,\"讓你們廚子看看這個,按這個來。\"
沈知意從沈家出來,郭懷仁送她回濟世堂去。
大街上幾乎沒有人走動,寂寥的很,,風把枯葉捲了起來,打了個轉,又落下去。
郭懷仁跟在她身後,小聲問:\"沈大夫,你剛說要等等,需要一些器材什麼的才能確證。這到底需要什麼,我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弄到?”
“很難。”沈知意心裡也在琢磨這事兒。
觸診跟實際能確認腫瘤狀況之間的差距實在是猶如鴻溝。
現在這個時代,CT機肯定是沒有的,想都不用想。
B超,這種東西不知道島國人會不會有,在他們的軍醫院裡或許有。
但是就算島國人有,現在又怎麼會拿出來給一個中國人做病情診斷呢?
再說,確診還需要病理活檢,那更是天方夜譚。
她搖了搖頭,太難了,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再難也得試試。”郭懷仁焦急問道,“不然,萬一我爹他撐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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