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當心腳下,別擋著道。”
李桂枝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湯滾了,我先下麵,春杏姑娘,你先去把碗筷涮涮。”
春杏應了一聲,從廚房裡退出來,小臉垮著,滿臉都寫著意興闌珊。
她在廚房裡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李桂枝下午就帶著孩子搬進了後院那間空屋,沒怎麼安頓,轉身就紮進了廚房,一個人乒乒乓乓地忙活了半晌。
沈破扒著廚房的門框,伸長了脖子往裡瞧,死活不肯挪窩。
春杏端著一摞乾淨的碗筷從他身邊走過,斜睨了他一眼。
“出息。就這麼餓?跟中午誰沒給你飯吃似的。”
“哎呀你不懂,”沈破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這麵……這麵怎麼能這麼香啊。”
春杏的嘴立刻撅了起來。
“怎麼,我做的飯就不香了?也沒見你饞成這樣。”
沈破嘿嘿一笑,實話實說。
“你那廚藝,還真趕不上李嬸兒。”
“誰說我趕不上了!”春杏的嗓門頓時高了八度。
“你今早煮的那鍋粥,都糊了吧唧的。”
“那是柴火的問題!”春杏梗著脖子,臉都氣紅了。
“是是是,柴火的問題。”沈破敷衍道,眼睛又不受控製地瞟向了廚房。
春杏氣呼呼地端著碗筷進了正堂。
終於,一大海碗熱氣騰騰的麵條,被端上了正堂的八仙桌。
湯是李桂枝用宋錦午後帶來的那半截豬骨,在灶上添足了水,用最小的火,咕嘟咕嘟地熬了整整一個下午。
麵是手擀的,擀得薄厚均勻,撈出來根根分明。
麵上沒放什麼複雜的澆頭,隻一勺滾燙的熱油,澆在切得細碎的蔥花上。
“滋啦”一聲輕響,香氣,瞬間炸開,蠻橫地竄進每個人的鼻腔。
旁邊還端端正正擺著一小碟醃蘿蔔,這是李桂枝自己醃的,就一小罐,一直沒捨不得吃。
桌邊坐了六個人,宋錦還沒走。
李桂枝懷裡抱著已經睡熟的狗剩,隻拿半個屁股搭在凳子邊上,身子微微側著,一副隨時準備起身伺候的模樣。
她侷促不安,不敢與這些人同坐一桌。
“吃飯,”沈知意笑著看她,“我這裡,不興伺候人。”
宋錦端起碗,姿態優雅地用筷子尖挑起一根麵,送入口中。
“哎?”她抬起頭,看向侷促不安的李桂枝。
“你這麵,比我家廚房裡那個大廚做的,好吃多了。”
李桂枝受寵若驚,臉漲得通紅,連忙擺手。
“哪裡哪裡,宋小姐家的大師傅,手藝肯定比我……”
“我說好吃,就是好吃。”宋錦不耐煩地打斷她,語氣卻沒什麼惡意。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麵:“我家那廚子做的麵條,不是坨了就是爛了,吃進嘴裡跟一團漿糊似的,就我爹愛吃那個爛麵條。你這個,好筋道。”
沈破那邊早已狼吞虎嚥,捧著那個比他臉還大的海碗,幾筷子就扒拉進去了大半。
他猛地抬起頭,嘴邊還沾著油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廚房的方向,含糊不清地問李桂枝。
“嬸兒,鍋裡還有嗎?”
李桂枝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
“有,鍋裡給你們留著呢,吃完了再去盛。”
沈破把碗一推。
李桂枝探頭一看,果然,雪白的麵條早已進了他的肚,碗裡隻剩下半碗濃白的骨湯。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這話果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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