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鎖死的財務室大門------------------------------------------。。老李用瓦刀刮平溢位的砂漿，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第一階段基礎施工完成，總包必須支付四萬五千塊的人工費。，是十幾個兄弟下半個月的飯錢，也是他們留在工地的底氣。，把簽好字的工程量確認單摺好，塞進口袋，朝著總包財務室走去。。防盜門緊閉，連個透氣的窗戶都冇開。。，接著防盜門開了一條縫。。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陸濤沾滿泥漿的解放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乾什麼的？”“附屬樓C標段清包班組，來交第一階段的人工費申請單。”。，直接把單子推了回來。“賬目不符，王總沒簽字，拒收。”“工程量是監理和孫經理親自覈對過的。合同上寫得很清楚，節點到了就付款。王德發簽不簽字，不影響這筆錢的下發。”
陸濤語氣平穩，把單子重新遞到門縫處。
張總監冷笑一聲，索性把防盜門拉開一半。
“你跟我講合同？在這工地上，王總的話就是合同！！王總說了，你們班組的材料損耗超標，這筆錢得先扣著做抵押。想要錢，找王總去！！”
砰的一聲，防盜門重重關上，差點夾到陸濤的鼻子。
陸濤站在門口，冇有砸門，也冇有破口大罵。
他轉過身，看著不遠處的工地大門。
幾輛冇有牌照的麪包車停在門口。趙大強帶著七八個紋著大花臂的地痞，正靠在車門上抽菸，眼神不懷好意的往工棚這邊瞟。
大柱和幾個年輕工人手裡拎著鐵鍬，隔著鐵絲網和那幫人對峙，氣氛像個快要爆炸的火藥桶。
老李蹲在工棚門口，雙手抱著頭，愁得頭髮大把大把的掉。
“濤子，這可咋整啊。拿不到錢，家裡婆娘還等著買化肥呢......”
王德發這是在玩絕戶計。
他故意躲在鑫源茶樓喝茶，不接電話，切斷資金流。再讓趙大強帶人施壓，就是想把這幫泥瓦匠逼上絕路，讓他們自己捲鋪蓋滾蛋。
陸濤走回財務室門口。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盒紅色印泥，大拇指按進去，沾滿紅色的印油。
然後在申請單的空白處，重重的按下自己的手印。
接著，他拿出筆，在單子背麵寫下一行字：1998年6月18日，總包財務室張某以王總未簽字為由，拒絕接收合法工程量確認單。
寫完，陸濤再次敲響防盜門。
門開了，張總監滿臉不耐煩。
“你有完冇完！！再敲我叫保安了！！”
陸濤把單子翻過來，懟到張總監眼前。
“我不為難你。你在這行字下麵簽個字，證明你今天拒收了這份單子。我轉頭就走。”
張總監看了一眼那行字，像看白癡一樣看著陸濤。
“你腦子進水了吧？我憑什麼給你簽字？”
“不簽也行。”陸濤把單子收回來，“我剛纔敲門的時候，路過的幾個工人都看見了。這份單子隻要過了今天下午五點還冇進財務室的賬，按照省裡剛下的檔案，這就是惡意拖欠農民工工資的鐵證。”
張總監愣住了。
她雖然不懂什麼省裡的檔案，但陸濤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冷靜，讓她後背莫名其妙的發涼。
“你......你少拿檔案嚇唬我！！”
“你可以賭一把。”陸濤把單子摺好，放回口袋，“看看這張紙，能不能把你和王德發一起送進去。”
說完，陸濤轉身就走，連頭都冇回。
張總監看著陸濤的背影，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工棚裡，大柱急得直轉圈。
“濤哥，錢冇要到？老子這就去劈了那個姓王的！！”
“把鐵鍬放下。”
陸濤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他走到水龍頭前，洗掉大拇指上的紅印泥。水流沖刷著粗糙的麵板。
“這張紙，值四萬五。”
陸濤甩乾手上的水，看著大柱。
“明天彆去工地。跟我去個地方，帶上那張被拒收的回執。”
晚上，陸濤在路邊攤買了一本厚重的紅皮書。封皮上印著燙金的大字：《1998版建築工程定額計價表》。
昏黃的路燈下，陸濤翻開書頁，眼神冷得像刀子。
王德發想玩規則，那就讓他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