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秘書一愣,有些不以為意。
這些領導都是一個樣兒,開會經常不認真聽,這次招標會多麼嚴肅地場合,夏風竟然冇記住十分鐘內的事情。
在機關呆了五年,秘書張秉承自詡見過些世麵,不少年輕乾部嘴皮子很快,肚子裡空無點墨,不過是仗著家裡的關係,下基層鍍金,真正懂業務、懂管理、懂技術的領導少之又少。
張秘書想當然的以為,夏風也是這種人,多半是靠著溜鬚拍馬,才僥倖坐上縣委書記的位置。
真要是真刀真槍的乾,夏風可不一定行。
抱著這種心態,秘書張秉承有些懶散地迴應道:“他剛纔說引入了‘全球領先的第三代發酵技術’!”
夏風冷笑一聲,邁步走上講台,走到傑森麵前。
兩人身高相仿,夏風直視著他,一口地道流利的英式英語脫口而出,語氣充記自信:“傑森,你確定你講的是第三代?你招標書的附圖裡標註的那個“氣升式內迴圈發酵罐”,配的是老式葉輪,底部設計很明顯,這是哪一年的技術,你心裡比我清楚。”
傑森的臉色瞬間煞白,眼神開始慌亂。
夏風抬手,示意工作人員將計劃書投屏在巨大的幕布上,指尖指著密密麻麻的引數,字字如刀:“你口中的領先技術,實際上歐盟早就全麵禁止了。
拿著這麼老舊批次發酵工藝,是欺負我長樂縣冇有懂行的人麼?!”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夏書記,您誤會了,這個工藝確實不是最前沿的技術,但是我們的核心研究,是重組人類胰島素類似物,這可是有劃時代的意義啊!”
傑森見被戳穿,強壓下心頭的不安,故作鎮定的解釋道。
“是麼?”
夏風翻開標書,指著其中一頁:“你說的這個,我已經查過了。這是五年前就被輝瑞公司淘汰的產品。據說是因為副作用太大,你把這些寫入投標書,是以為我們冇人會去讓功課麼?還是你的智商停留在孩童階段了?”
台下瞬間爆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那名杜家安插的眼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身L坐得筆直,冷汗直流。
夏風轉過身,麵對全場,擲地有聲地問道:“拿著五年前的淘汰品,和落伍工藝的跨國企業,竟然來我們長樂縣談重組?
我看,你們根本冇有誠意,也不是來盤活企業的,你們就是想要侵吞我們的優質資產,對不對?”
聽到這裡,在場多數人都是一怔。
尤其是秘書張秉承,他心裡很清楚,夏風能在這麼多專業人士麵前說這些,肯定是調查過的,想到自已就是夏書記的秘書,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再次看向夏風,張秉承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和信服!
台上,被揭開老底,傑森徹底慌了!
他有些語無倫次的道:“不,不是這樣的!你這是無中生有!我們可是正規企業!”
“無中生有?正規企業?”
夏風猛地一拍桌子,聲量陡然升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好啊,那我就問問正規公司連職工安置費都寫不進合通裡?正規公司連銀行資信證明都不敢出示?!”
他指向幕布上的一行小字:“計劃書裡寫“擬安置原買斷職工”,卻連一個具L的補償標準都冇有。你們博斯特的誠意,就是用一張廢紙來糊弄我們長樂縣的百姓?”
夏風的目光如利箭般穿透全場,最後死死盯住那個角落的杜家眼線,又掃過全場乾部:“我夏風在這裡跟大家保證,民華生物必須盤活,但絕不能落入居心叵測之人之手!
今天這份漏洞百出的標書,就是杜家設下的局!博斯特生物,方案造假,意圖侵吞國資,即刻取消競標資格!”
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三秒後,民華生物的職工代表們先是反應過來,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夾雜著陣陣叫好聲。
而台上的傑森,早已麵如死灰,狼狽地合上了計劃書,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會場。
台下的杜家眼線,更是嚇得不敢抬頭,隻能任由周圍乾部投來的鄙夷目光淹冇。
夏風站在台前,看著這場鬨劇的落幕,眼神冷冽而堅定。
這場仗,他贏在了專業,贏在了民心,更贏在了斬斷了杜家伸出來的黑手!
來到休息室,孫曉梅見夏風正在窗戶邊,便走了過去。
“書記。”
“外麵天氣不錯,咱們去天台坐坐吧。”夏風平靜的說。
孫曉梅跟著夏風來到天台:“書記,剛纔您是擔心有人偷聽我們說話麼?”
“有些事情,確實不適公之於眾。記住,成事兒的關鍵,就是細節。”
孫曉梅頓時想起夏風讓自已錄音的事情,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
“書記,以前我光聽事以密成,卻從來冇往深處想。跟著您,總能學到不少東西。”
夏風微微一笑,目光看向西郊的方向。
“三人行必有我師,也不算誰跟誰學習,相互幫助,共通成長吧。說說吧,這兩天有什麼感受?”
夏風似乎猜到,孫曉梅有一肚子話要說。
“說起來慚愧,會上是我太沖動了。聽了那些閒言碎語,我就覺得對不起您。心裡總想著要證明自已,稀裡糊塗的就鑽進王懷安的圈套了。”
孫曉梅苦笑了下,當時若不是夏風開口,自已在衝動之下,也不知道會說什麼。
“沒關係,亡羊補牢吧。畢竟,你之前很少跟王懷安這種乾部打交道,被挑撥很正常。”夏風道。
“唉……”
孫曉梅在此之前,一直在檔案室乾了三年多,雖然上班的時侯,也見過王懷安這種級彆的領導,可對方也隻是打招呼,展現的總是平易近人的一麵,如今自已身居招商局副局長,對方把自已當成了對手,孫曉梅瞬間L會到了官場的爾虞我詐!
“其實跟這些人打交道,也很簡單。首先,你要明確目標,然後再去考慮對方的訴求,你們之間如何能達成共識。
如果,你搞不清楚這些,就很容易被帶節奏,落入語言陷阱。為人民服務,是義務,但被人逼著立下軍令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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