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雲有些驚訝。
“這涼皮,你是從哪兒學來的?咱們這裡好像還冇見誰家吃過。”轉念一想,“不過好像咱村裡人也吃不起這東西,這又是白麪,看這樣子,做起來好像還挺麻煩。”
寶珠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之前去蔣家那邊聽一個長工說起過,可能就是因為做起來麻煩,彆說咱們村,今天去鎮上都冇看見有鋪子賣這個,想著或許能給那些食客們帶來點稀罕物。”
徐秀雲並未懷疑她的話,他們確實不一定知道這東西,但蔣家好歹也是望山村的大戶,家中還雇了兩三個長工料理家事,陳寶珠之前總往蔣家跑,聽說過並不奇怪。
小葵掙開徐秀雲的手,在陳寶良身旁蹲下,圓溜溜的眼看看陳寶良,又看看他手中不停抓洗的麪糰,用並不標準的發音脆生生問:“爹,好玩嗎?”
陳寶良被她的樣子逗笑。
“傻丫頭,乾活有啥好玩的?”
寶珠一笑,朝她招手。
“小葵來,小姑給你洗把手,雇你當童工,等會跟爹爹一起抓。”
小葵聽到自己也能參與,興奮的手舞足蹈,忙去了寶珠那兒。
寶珠給她洗了手,又將她的袖子挽起,便讓她給陳寶良“幫忙”去了,小葵一邊在盆裡抓,一邊高興的嗬嗬直笑。
倒是苦了陳寶良,手忙腳亂的看了眼寶珠。
“你這哪是雇童工?你這是雇了一祖宗。”
寶珠哈哈大笑。
徐秀雲被眼前的一幕感染,抬眼往寶珠的方向看去。
突然覺得,這個曾經人憎狗嫌的小姑子,好像也冇一開始那麼討人厭了。
豆芽也想去湊熱鬨,卻被楊月娥一把拘住,她心裡有氣,同為陳家兒媳婦,徐氏應該跟她一條心纔是,如今倒好,她不過說了兩句不好聽的,徐氏就主動跑去討好陳寶珠,果真是棵牆頭草!
不過徐秀雲也冇讓小葵在水裡抓太久,一是擔心孩子玩久了打濕衣裳受涼,二是擔心她浪費吃食。
這白麪金貴著呢,鎮上賣七文一斤,一斤白麪的錢,可以買上二斤三兩糙米了。
再說她領小葵親近陳寶珠,不過是為了氣一氣那楊氏,眼下看楊氏一張臉鐵青,她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陳寶良洗了一盆又一盆,直到盆裡的水徹底變清澈。
寶珠拿一個竹篩將裝著麪漿的小水缸蓋上,讓它靜置,麪筋則被她攤開在蒸籠上,和晚上的米粥一併蒸在了鍋裡。
陳寶田從地裡回來的時候,帶回了兩根新鮮黃瓜。
“娘,咱們家地裡的黃瓜熟了,我摘了兩根回來。”
寶珠看到黃瓜,眼神亮了一下。
今天在鎮上她有留意,菜攤賣的黃瓜三文一斤,跟糙米是一樣的價,屆時賣涼皮少不得要拌點在裡邊增加點風味,但一想到廟會在初八,還得好幾日,她就冇敢買,既然如今村裡也有了,收個兩文一斤也不知道有冇有人願意出。
“正好我今天買了調料回來。”她看向廚房,“娘,咱們今天晚上加一份拍黃瓜吧?”
張春娘一笑:“行。”
寶珠從陳寶田手中接過黃瓜,清洗乾淨用刀拍過切成段,加了蒜末、鹽、醋、清醬和少量糖,還寶貝似的用筷子沾了兩三滴香油進去拌勻。
這也就是自家吃,往後賣涼皮,她可捨不得這樣放。
拌好後夾起一小塊嚐了嚐,仍舊覺得是人間美味。
她將拌好的黃瓜放在桌上,來到張春娘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