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珠將碗筷擺上桌,學著他們的語氣:“我尋思蒸芋直接食容易噎喉嚨,便搗爛添了糯米麪搓成圓子,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吃習慣,都來嚐嚐吧。”
這糯米麪她聞過,雖有陳氣,卻無黴味。
家中已然窮窘至此,哪裡還顧得了口味?先填腹充饑纔是緊要。
眾人望著廚房中的忙碌身影,就跟見了鬼一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無人作聲。
末了,陳寶良小聲開口。
“娘從前從不讓妹妹進廚下,她怎會做這些活計?莫不是撞了邪?還是……又憋著什麼壞主意?”
張春娘卻不多想。
“寶珠雖有些任性,本性卻不壞,今日難得勤快一回,咱們吃便是了,少想些有的冇的。”
陳寶珠越過眾人望向院門口。
“大哥大嫂還冇回嗎?”
張春娘心裡犯愁,麵上卻不顯半分,她抱著豆芽來到桌旁坐下,“今日家中事多,咱們先用飯,鍋裡給他們留著便是。”
眾人依次落座,陳寶珠給每人盛一碗稀粥,又各分幾枚芋頭圓子。
摻了糯米麪的芋頭圓子,用粥水煮過之後,確實比直接吃要順滑許多,大房二房兩個孩子連著吃了五六個還意猶未儘。
“如今青黃不接的時候,糧食緊缺,地窖裡的芋頭隻夠明早一頓的了,米缸也快見底。”
張春娘將家裡的糧食情況大致說了說,便開始給眾人派活。
“老二,家裡還有最後一包糧食,你上午扛到碓坊去,兌了陳糧後,打成糙米帶回來,記得將穀殼留好,回頭還能給幾隻雞扒一扒。”
陳寶良點頭,“好。”
“楊氏還不知何時能回,秀雲先照看豆芽和小葵,順便收拾家中,我先同老三去田裡,等老大老二回來替我。”張春娘說著,看向老二媳婦徐秀雲和小兒子陳寶山。
陳寶珠見張春娘給大家都安排了事,獨獨漏了自己,在一旁小聲開口。
“娘,那我呢?”
如今她雖頂替了原主的身份,卻不能跟原主一樣乾糊塗事,蔣家不待見,那就不去貼他們的冷屁股,隻要養父母待她好,往後她當好陳家的養女就成了。
畢竟,她前世就姓陳不姓蔣,再說在這個吃人的古代,有家人依靠總是比冇有的好。
眾人看向陳寶珠,又是一陣詫異。
這些年她一門心思想回蔣家去,根本顧不上陳家這邊的事,主動讓家裡給她派活,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莫不是又想整什麼幺蛾子?
張春娘詫異過後,麵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欣慰,“你爹今早出門前還同娘說,你昨日從蔣家回來受了傷,讓我少給你派些活,家中事情也不少,得空給你二嫂搭把手就行。”
陳寶珠乖巧點頭,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起身收拾起了碗筷。
不過大家都有各自的事,驚訝過後,便相繼起身忙活去了。
陳寶珠洗罷碗筷出了廚房,見徐秀雲正在洗衣,本想陪豆芽和小葵玩耍,可徐秀雲對她似有防備。
“讓他倆自個兒玩吧,前兩日剛下過雨,菜園子裡的草又長了,妹妹若實在無事,可去園中拔草。”
陳寶珠從善如流,轉身就去了園子裡。
徐秀雲望著她的背影,滿心狐疑,一時竟猜不透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似乎寶珠越是溫順聽話,她心中越是不安,好像她在醞釀著什麼巨大的陰謀一般。
陳寶珠不知徐秀雲的心思,一邊拔草,一邊給菜葉捉蟲,最後將草與蟲一併扔進了雞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