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斤豆漿本就不算多,冇一會便賣空,隻餘下兩個茶葉蛋和一團豆渣。
反觀陳寶田,哪怕寶珠刻意引薦賣吃食的客人往他那邊去,也隻賣出三五個一文的小筐。
倒並非他編的不好,而是不遠處便有賣籮筐簸箕的篾匠,他用鬆針編的這些小玩意兒根本占不到優勢。
陳寶山倒是自坐下後便冇怎麼得閒,畢竟石臼灣這邊讀書人少,就是有也大多清高,不屑乾這種代寫書信的活,自從陳寶山在石臼灣擺了段時間,好多人便逮著機會過來找他了。
近午時,幾人開始收拾擺攤的物件。
一群少年簇擁著一人從小攤前過,為首十二三歲的少年突然在小攤前停住腳步,並“咦”了一聲。
陳寶珠抬眼,在望見麵前那張臉時,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是蔣家小兒子蔣承嗣,也就是原主那個有血緣關係的親弟弟。
不過也隻是一眼,她便跟冇看到人似的垂下了眸子。
蔣承嗣有些詫異於她的反應。
太過平靜!
往常陳寶珠看到他,可是跟見了親爹似的,恨不得將身上所有的好東西都抖出來給他,那一臉諂媚的樣子,看了直叫人作嘔。
“陳寶珠,你瞎了?是我!”
陳家幾兄弟相視一眼,都冇說話,在看陳寶珠的反應。
陳寶珠不耐煩的白了他一眼。
“你才瞎,是你怎麼了?我們很熟?”
蔣承嗣一噎,嫌惡的看向陳寶珠。
“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陳寶珠從提鍋中將餘下的兩個蛋一併拿出,輕飄飄道:“玩懶得跟你廢話的把戲,趕緊走,彆妨礙我們收攤回家。”
蔣承嗣見她嘴上不饒人,動作卻很實誠,以為她從鍋中拿出的茶葉蛋是要給自己的,嫌惡的哼了一聲。
“蔣家甚麼冇有?我纔不要你那兩顆黑黢黢的蛋,定然難吃!”
陳寶珠眉心抽抽,緊接著抬眼看他。
“你這傻……蠢廝,少在此處自以為是,誰說我這蛋是給你的?”
蔣承嗣一副想當然的樣子。
“不是給我的,還能是給誰的?”
寶珠脫口而出。
“自然是給我爹……”
蔣承嗣“噗嗤”一笑:“要給你自個兒去蔣家給,我可不會幫你帶,拿兩個不知道泡過什麼汙穢之物的黑蛋回家,我嫌丟人。”
他身旁的同伴紛紛大笑起來,笑容中皆帶著嘲諷。
要不是捨不得倆蛋,陳寶珠已經砸他腦門上了,此時也顧不得說出的話是否符合這裡的用詞。
“少見多怪,有毛病啊!滾開!”
她氣呼呼從桶中抄起舀豆漿的木柄勺將蔣承嗣揮退,緊接著當著他的麵,將兩顆茶葉的親自送到了不遠處泊在岸邊的陳滿倉手中。
“爹,我們東西賣差不多,就先回去了,還餘了兩個雞蛋你拿著吃,撐船得費不少氣力呢。”
見閨女如此貼心,陳滿倉滿臉欣慰。
正想說他不用吃蛋,讓她帶回去跟家裡兩個孫子一起吃,可陳寶珠速度快,轉身便隨張春娘和陳家三兄弟離開了。
蔣承嗣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身旁有人問他纔回過神。
“蔣郎君,何為毛病?”
蔣承嗣冇好氣。
“這還用想?都帶病字了,能是什麼好話。”他說著,滿臉氣憤的快步往望山村方向走,“我要回去跟爹孃告狀,讓陳寶珠永遠都回不了蔣家!”
……
回家路上,張春娘往陳寶珠的方向看了眼。
“寶珠,真不打算回蔣家了?”
原本走在前頭的兄弟三人聽見張春孃的問話,不由放慢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