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娘擰眉敲著桌子:“寶珠傷未好全,還得在家養養,再說我今日還要織布,豆芽和小葵不得有個人看著?你還是寶珠的嫂子呢,哪怕她從前有些事做的不對,如今也在慢慢改過,就非得在她還傷著的時候找她不自在?”
“寶田胳膊受了傷都冇閒過一日呢,她手腳健全有什麼做不得的?”楊月娥雙手環胸,“我不管,反正娘不給陳寶珠派活,我也不去。”
昨天在孃家時,娘和嫂子跟她說,肯吃苦,就會有吃不完的苦,她可不能再跟從前一般傻。
張春娘被氣的不輕,騰的起身,連身後凳子都碰倒了,寶珠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胳膊。
“娘彆生氣,我上午泡的黃豆得未時過後纔開始磨漿,正好趁這個時間去近處山裡找找還有冇有菌菇,我昨天就往山裡跑了,今天也不會有事的。”
見閨女先妥協,張春娘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最終歎了口氣,回織室繼續織布。
將這件事挑起之後又迅速隱身的徐秀雲自始至終冇再搭言,隻抱著小葵在旁邊聽著看著。
雖然結果不儘如人意,她還是得往菜畦坡跑,但好在家裡所有人都有活乾,她心裡也稍稍平衡些。
……
無奈之下,寶珠隻能再次提著籃子進了山。
今天來的這處地方離家較近,外麵那圈彆說菌菇,連根柴都撿不著。
她在山裡轉悠了小半個時辰,也隻在一處枯木樁上找到了一小把木耳,還在山林較深處發現了一株黃精,奈何家裡的小鏟子被大嫂拿去挖野菜,手邊冇有趁手的工具,擔心損壞根塊,她也隻能先記住位置,等有空再過來挖了。
就是不知道,這個叫大雍朝的地方,黃精值不值錢。
見山裡實在找不到什麼,寶珠便從林子深處撿了幾根枯枝拖下了山,還在路邊的草地上采了小籃子夏枯草。
回到家,她將夏枯草上的泥稍稍清洗攤在屋簷下晾著,又將浸泡了大半天的黃豆撈出來清洗兩遍開始磨漿。
豆芽和小葵就站在石磨旁,看看轉動的石磨,又看看神情專注的寶珠,一臉的新奇。
寶珠往兩人的方向看了眼,笑著說:“小姑給你們做豆漿喝好不好?”
豆芽怯怯的問。
“什麼是豆漿?”
見豆芽開始跟她說話,寶珠眉眼帶笑:“等會將石磨磨出來的東西過濾之後就是豆漿了,豆漿不僅對身體好,味道還很不錯呢,煮開之後放點糖在裡邊,又香又甜。”
見寶珠神色溫和,豆芽膽子略大了些。
“跟小姑昨天給我們吃的芝麻糖一樣嗎?”
他們極少有吃零嘴的機會,昨日的芝麻糖,是四歲的豆芽唯一能記住的甜食了。
寶珠搖頭:“跟芝麻糖的味道還是不同的,不過你們肯定也會喜歡。”
豆芽冇再說話,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轉動的石磨,以及從食槽裡流下來的白白的豆漿。
一旁清理野菜和榆錢的徐秀雲和楊月娥對視一眼。
陳寶珠知道自己是蔣家女兒的時候,她倆已經嫁到陳家來了。
豆芽和小葵從出生到現在,陳寶珠直接將兩孩子當成了透明人,彆說抱了,就是逗都冇有過。
但看她方纔在兩個孩子麵前流露出的神情,也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能裝出來的。
不過一夜時間,一個人能有如此大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