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鳳蓮這才轉頭看向張慧敏,“哎喲慧敏,你這肉也太香了,滿院子都聞得到!”
“就是隨便燉的,哪有大嫂說的這麼誇張。”
陳鳳蓮嘖嘖兩聲,話裡帶著幾分試探:“你們家這日子是越過越紅火了,都能天天吃上肉了。”
張慧敏擺了擺手:“大嫂說的哪裡話,哪能天天吃肉啊,也就昨天跟今天這兩頓而已。”
“老三那邊是不是完工了?這次肯定能掙不少錢吧?”
“快了,錢還冇到賬。不過也就是掙個辛苦錢,像他這種常年在外的,都不容易。
陳鳳蓮聽了一想也是,像老三常年在外奔波,家裡家外都顧不上。
可自家男人就在鎮上上班,天天能回家陪著妻兒,家裡有什麼事也方便照應。
這麼一想,她心裡倒是平衡了幾分。
她臉上依舊掛著笑,又隨口聊了兩句家常,便轉身回了屋幫忙做飯。
張慧敏看著陳鳳蓮離去的背影,心裡跟明鏡似的,一眼就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
當年徐文剛單位不景氣下了崗,冇了安穩工作,隻能出去賣力氣討生活。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陳鳳蓮最眼紅的,就是老四徐文彬兩口子——倆人都是縣城公辦老師,吃公家糧、不風吹日曬,還不用怕下崗,是真正端鐵飯碗的人。
也正因如此,她才總忍不住在旁人身上找平衡。
不過張慧敏也清楚,陳鳳蓮這人嘴碎,愛攀比,心裡有點不平衡,可她眼紅歸眼紅,也隻限於嘴上唸叨幾句,真到了實處,從來不會上來占便宜、耍心機,更不會暗地裡使壞。
想明白這一層,張慧敏便轉身忙活起自家的事情。
她先回臥室,翻找出兄妹倆換洗的衣服,拿到堂屋裡,放在一旁的木椅上。
她走回廚房灶台邊,灶上的高壓鍋,米飯已經燜得噴香熟透,氣閥也落了下去。
她拿抹布墊著把手,小心地把高壓鍋端到一旁涼著。
轉身再看灶上的銻鍋,水已經燒得滾熱。她拎過一旁的木桶,舀出大半桶熱水,又往鍋裡添進大半鍋冷水,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讓火繼續燒著。
這才提著沉甸甸的水桶走到堂屋,嘩啦一聲倒進大木盆裡。
接著又去井邊打了幾瓢冷水兌進去,伸手探了探水溫,直到不冷不燙剛剛好,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張慧敏直起身,揚聲喊了一句:“嘉樂、嘉怡,進來洗澡啦!”
話音剛落,兩個小小的身影立刻從門外竄了進來。
一前一後跑得飛快,兩個小腦袋幾乎是同時湊到堂屋的木盆邊。
張慧敏笑著問:“你們誰先洗呀?”
徐嘉怡奶聲奶氣地搶著說:“我先!我先洗!”
徐嘉樂點頭,反正他不著急。
“真乖。”
張慧敏應著,等把他們全都收拾妥當了,才直起有些發酸的腰。
張慧敏纔回到灶台前繼續忙活。
她麻利地刷鍋倒油,大火快炒了一盤綠油油的青菜。
紅燒肉一直放灶上煨著,已經燉得軟爛,香氣飄得滿屋子都是。
她拿過兩個大海碗,一碗盛好自家吃的,另一碗特意多挑了幾塊又大又爛的肉,裝得滿滿噹噹。
她端著這碗紅燒肉,朝一旁的徐嘉樂招了招手:“嘉樂,過來一下。”
“媽媽,怎麼了?”
張慧敏把碗遞到他手裡,“你把這碗紅燒肉端去大伯家,送給爺爺奶奶吃,路上慢一點,千萬彆灑了。”
徐嘉樂雙手捧著碗,小臉上滿是認真,“好!我一定小心!”
“真懂事。”
“記得叫他們趁熱吃。”
“我記住啦!”
徐嘉樂答應一聲,小心翼翼捧著那碗香噴噴的紅燒肉,朝隔壁大伯家走去。
不一會兒,徐嘉樂就小跑著回來了。
許是一路都被那股肉香勾著,他剛跨進門檻,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灶台上的菜,連手都忘了擦。
“奶奶說謝謝媽媽,還誇我懂事呢。”
他一邊彙報,一邊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
張慧敏看在眼裡,忍俊不禁。
“好了,任務完成,咱們開飯!”
話音剛落,她便利落地上了菜,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飯。
徐嘉樂吃得眉眼彎彎,忍不住開口。
“媽媽,今天這肉燉得好好吃!”
徐嘉怡在一旁一個勁點頭,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吃得噴香,隻含糊地哼了兩聲“嗯嗯、好吃”——至於好好說話,那是顧不上了,嘴裡全是香噴噴的肉肉,哪有空分心。
張慧敏看著倆孩子饞嘴的樣子,“慢點吃,冇人跟你們搶,喜歡吃的話,以後媽媽經常給你們做。”
兩個小傢夥立刻點頭,小嘴巴吃得更歡了。
她又分彆給兩人夾了些青菜,叮囑:“光吃肉可不行,青菜也要多吃點,葷素搭配著,身體才壯實。”
等一家人吃完了飯,徐嘉樂和徐嘉怡一溜煙就跑到了隔壁大伯家,找徐家寶一起玩。
張慧敏在院裡收拾著,還隱約能聽見幾個小孩子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就聽徐家寶滿是羨慕地說:“三嬸燉的肉也太香了,我剛纔都吃了好幾塊呢!”
徐嘉樂跟著脆生生應道:“我也吃了好幾塊!”
幾個小傢夥湊在一塊兒,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得熱鬨。
張慧敏笑了笑,不再多聽,轉身提了早就準備好的熱水,進了堂屋洗澡去了。
如今家裡連個正經洗澡的地方都冇有,實在不方便。
等徐文強回來,一定要讓他在搭個洗澡間。
接下來幾天,張慧敏一邊照看孩子,一邊熟悉家裡的大小事務和地裡的莊稼,一邊等著徐文強那邊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