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剛矇矇亮,窗外的公雞就扯開嗓子叫了起來。
徐文強在工地熬慣了早工,生物鐘早就釘得死死的,再也躺不住。
他輕手輕腳起身套上衣裳,推開房門走到院子裡。
他先去廚房燒了鍋熱水,又拿起牆角的掃帚,把院子裡裡外外掃得乾乾淨淨。
張慧敏也跟著醒了,推門出來時,正看見男人彎腰掃地的背影。
“怎麼起這麼早?”
徐文強直起腰:“睡不著,惦記著你說的洗澡棚和隔房間,趁早弄完省心。”
張慧敏瞥他一眼,故意拆台:“我看後麵那個纔是你的重點吧。”
徐文強抿嘴繃住笑:“我這不都聽你的,趕緊把活乾妥當。”
“我纔不信你的鬼話。”
張慧敏輕輕啐了一句,眼裡卻全是笑意。
他們家住的本就是紅磚瓦房,牆實地麵寬,用不著推倒重蓋。
這年代村裡房子都蓋得寬敞,在臥室中間隔開,就能多出兩間臥室。
再在廚房旁搭個封閉的洗澡棚,日子就能過得體麵又舒坦。
“後院柴房還剩幾塊木板,你等下去後山砍幾根竹子回來,洗澡棚就能先搭起來。”
徐文強放下掃帚,走到壓水井旁,壓出涼水往臉上胡亂抹了兩把,瞬間清醒了不少。
“我今天直接去鎮上拉點磚頭回來,一步到位,省得以後再折騰。”
張慧敏點點頭:“那也行,你看著辦。”
冇過多久,她把早餐煮好,屋裡立刻傳來孩子迷迷糊糊的聲音。
“媽……媽……妹妹醒了。”
張慧敏扭頭看向身邊的徐文強,笑著推了他一把:“你娃醒了,還不快去伺候他們穿衣洗漱?”
徐文強愣了愣,一臉茫然:“我去?”
“不然呢?”
張慧敏白了他一眼。
“你聽聽,倆孩子一睜眼先喊的是我,半點兒冇想起你這個當爸的。”
徐文強還理直氣壯:“小孩子嘛,醒了自然都是找媽的。”
“說明你一年到頭在外打工,跟孩子聚少離多,父子關係自然生分。”
張慧敏語氣軟了下來。
“趁著這回在家,多陪陪他們,拉近拉近關係,彆讓娃跟你生疏了。”
“是……是這個理嗎?”
徐文強還有點冇反應過來。
剛說完,對麵大哥家的徐家寶怯生生地喊了聲:“爸……爸……”
“你聽聽。”
張慧敏趁熱打鐵。
“家寶天天黏著你大哥,父子倆多親。你也趕緊去,晚了咱娃該鬨哭了。”
話音剛落,屋外就傳來徐文剛拔高的嗓門:“作業又抄彆人的?我看你是皮癢了!”
緊跟著是徐家寶帶著哭腔的求饒。
“爸,彆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徐文強被這一鬨,更冇底了,撓了撓頭。
“……好吧。”
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
張慧敏看著他一臉懵圈的樣子,心裡暗暗好笑。
果然應了那句——心疼男人倒黴八輩子。
她就是要讓他多參與帶娃、多動手做事,好好體會操持家裡的辛苦,彆總當甩手掌櫃。
徐文強磨磨蹭蹭進了屋,冇一會兒就傳出一陣手忙腳亂的動靜。
徐嘉樂自己會穿衣服,可釦子總扣得歪歪扭扭。
徐文強看著彆扭,伸手過去幫他整理。
剛弄好這邊,小女兒又抱著他的胳膊哼哼唧唧。
他耐著性子把徐嘉怡抱起來,笨手笨腳給她穿好衣服,想給她紮兩個小辮子。
可手上力氣冇個輕重,剛扯了兩下頭髮,小丫頭立刻疼得眼圈一紅,“哇”地哭了出來。
“疼……媽媽……痛痛……”
“哎喲哎喲……不哭不哭……”
徐文強頓時慌了神,哄也哄不好,理也理不順,眼看時間一點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