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文強收拾好衣服去洗澡,張慧敏便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剛轉身,就聽見裡屋傳來細碎的喊聲。
“媽。”
“媽媽。”
張慧敏走進臥室,徐嘉樂已經自己穿好了衣服,隻是衣角有些不整齊。
她上前替他理了理,又抱起還賴在床上的徐嘉怡,給她穿衣裳。
“醒啦?”
她輕聲笑道:“你們爸爸回來了哦。”
徐嘉樂眼睛一亮,興奮道:“爸回來啦?”
“爸爸……”
“急什麼,把衣服穿整齊,彆著涼。”
張慧敏把女兒的衣襟攏好,牽著兄妹倆洗漱乾淨。
剛收拾妥當,廚房的木門“吱呀”一聲開啟,徐文強擦著頭髮站在門口。
嘉樂和嘉怡一看見他,立刻齊聲撲過去喊。
“爸!”
“爸爸……”
“哎!”
徐文強笑著蹲下身,一手抱起一個,將兩個孩子都攬在懷裡。
“嘻嘻!嘻嘻……”
兩個小傢夥笑得眉眼彎彎。
“有冇有想爸爸?”
“想了!”
徐嘉樂大聲回答。
小嘉怡也跟著點頭,糯糯地重複。
“想……”
徐文強眼眶微暖,輕聲道:“爸也想你們。”
張慧敏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口微微發澀。
原來在家裡背上債務之前,他們也曾有過這樣安穩又溫暖的時光。
隻是從什麼時候起,日子一點點變了味?生活的壓力像山一樣壓下來,不管怎麼省吃儉用,手裡的錢總是留不住,日子也一天比一天難熬。
就在這時,徐嘉樂仰著小臉,眼巴巴追問:“爸,你這次回來,有冇有給我們帶好吃的呀?”
徐文強聞言頓了頓,沉默了一瞬,才溫聲對孩子說。
“爸走得急,冇來得及帶,下午,爸就帶你們去小賣部買好吃的。”
徐嘉樂小嘴一癟,委屈巴巴。
“那……我的小水槍也冇有了嗎?”
徐文強看著兒子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裡一軟。
笑著應道:“買!過兩天上街,爸就給你買小水槍。”
徐嘉怡聽得似懂非懂,隻跟著奶聲奶氣地重複。
“買……”
他低頭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
“也給嘉怡買,都買。”
張慧敏見他一臉疲憊,適時開口。
“一路折騰這麼久,趕緊回屋睡一覺,中午我再叫你。”
徐文強點點頭,把懷裡的兩個孩子放了下來。
徐嘉樂懂事地往後退了半步,徐嘉怡還拽著他的衣角,捨不得鬆開。
她又對著兩個孩子囑咐。
“你們乖乖吃早飯,先彆吵爸爸,等爸睡醒了,再陪你們玩。”
“好……”
“好吧。”
兩個小傢夥應著,坐到小板凳上自己吃早飯。
徐文強應了一聲,轉身走出廚房。
剛到院子裡,就撞見大哥徐文剛吃完早飯,推著單車準備去上班。
“大哥。”
徐文強上前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紅塔山,給大哥散了一根。
徐文剛接過煙,往耳朵上一夾,笑著打趣。
“喲,抽上紅塔山了,這是發財啦?”
“哪能啊,外麵做事場麵煙罷了,不抽好點,人家不把你當回事。”
“這次能在家裡待多久?”
“過完年再找事了,這次可以待長一點。”
徐文剛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待到過年?”
“嗯。”
徐文剛在心裡粗略一算,離過年還有小四個月,當即挑了挑眉,一臉不信。
“歇那麼久?還說不是發財了?”
徐文強嘴上謙虛。
“錢是賺了點,不過都是辛苦錢,風吹日曬的,跟你比不得。”
可眼角眉梢的得意,怎麼都藏不住。
徐文剛笑著瞥了他一眼。
“看你那樣子,怕是掙不少吧?”
徐文強打了個哈哈糊弄過去,自然不會真說賺了多少。
雖說一母同胞,可畢竟早就分了家,錢財這種事,揣在自己心裡才最穩妥。
徐文剛也不追著問,低頭看了看時間。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晚上收工我早點回來,咱倆好好喝兩杯。”
徐文強當即笑著應下:“菜我來準備,你隻管過來。”
說著又朝大哥屋裡喊了一聲:“大嫂,你晚上也彆忙活了,一家子都過來吃!”
“行。”
徐文剛笑了:“那行。”
這時,父親徐衛國也吃完了早飯,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看了徐文強一眼,開口:“回來啦。”
“爹。”
徐文強應了一聲,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遞了過去。
徐衛國接過煙,輕輕點頭:“在外頭辛苦,回來就好好歇歇。”
徐文剛見時候不早,跨上單車:“那我先去廠裡了,晚上再說。”
“路上慢點。”
“知道。”
徐文剛應了一聲,單車碾過土路,朝著村口駛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徐文強對著父親開口:“爸,我趕了一路車,先去睡一覺。”
徐衛國微微點頭:“去吧。”
徐文強轉身進了屋。
徐慧敏收拾好碗筷,抱著昨天換下來的臟衣服,回頭叮囑道:“嘉樂,看好妹妹,彆把東西弄得到處都是。”
“知道了。”
兩個孩子在廚房乖乖吃著早飯,徐慧敏這才端著木盆走到院裡的壓水井旁。
她握住鐵把手,一壓一抬,清冽的井水嘩嘩湧進盆裡,很快就將衣物浸透。
她細細搓洗、擰乾,一件件晾在繩上,風一吹,衣角輕輕晃動。
等忙完這茬,回頭一看,嘉樂已經吃飽下了桌,嘉怡還坐在小凳上慢慢磨蹭。
徐慧敏走過去,耐心把小女兒餵飽,又給兄妹倆擦乾淨手臉,才放他們到院子裡玩耍。
她回身洗淨桌上的碗筷,這纔看向堂屋牆角那兩隻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裡麵是徐文強從外頭帶回來的換洗衣物,還有一床被子。
她將乾淨些的衣服揀出來,疊整齊收進衣櫃,臟外套和被套則一併抱去井邊重新清洗,又把被子抱到繩上攤開晾曬,拍打蓬鬆。
這麼裡裡外外一通忙活,半天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