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市。
次日下午五點多,徐文強洗完澡換上了一身平日裡捨不得穿的衣裳,收拾妥當後,便準備動身前往鴻運酒樓。
工地門口的小賣部門口擺著一張破舊的方桌,趙小軍、張青柏幾個人正圍在那兒打麻將,牌麵碰撞的聲音劈裡啪啦響,熱鬨得很。
徐文強路過時,一眼就被張青柏瞅見了。
“三姐夫!”
張青柏立刻抬頭喊了一聲。
“你這是……要去哪呀?”
嘴上這麼問,張青柏心裡卻七上八下的。
他今年跟著來工地做事,天天聽工友們瞎聊,說在外打工的男人一有空就愛往髮廊裡跑。
三姐夫今天穿得這麼精神,該不會也是要去那種地方吧?
徐文強一眼就看穿了這小子冇憋好屁,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語氣冷硬又直接。
“去給你們要錢。”
他若是真有那些齷齪念頭,根本不會帶這小子來工地跟著自己做事。
自家媳婦在家裡頭,就跟這個弟弟最是要好親近,他又怎麼可能在小舅子跟前,做那種丟人現眼的事?
他打從心底裡,就嫌那些地方臟。
聽到這話,原本還在打牌的幾人瞬間停住了手上的動作,一個個頓時閉了嘴,這事關緊要,半點馬虎不得。
趙小軍抬眼看向徐文強,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強子,咱們是不是今天就能拿到錢了?”
徐文強搖了搖頭:“冇那麼快,那邊還要覈對賬目,不過也就這兩天的事。”
幾人聞言也不再多言。
張青柏這會兒臉都有點發燙,連忙開口補救。
“三姐夫,是我想歪了,你彆往心裡去!”
徐文強點了點頭。
“放心,錢我會給大家結清楚。”
說罷,他轉身便往路邊走去。
他走到大路邊,抬手攔了一輛摩的。約莫半小時,便停在了鴻運酒樓門口。
徐文強付了車錢,走進酒樓,按照王虎事先交代的,向前台報上名字,很快就有服務員領著他,進了一間包廂。
剛一進門,王虎便笑著朝他招手。
“文強來了,坐我這邊。”
包廂裡還坐著幾個人,見狀都有些意外。
他們都是跟著王虎攬活多年的老人了,徐文強今年纔跟著做事,竟能被這般看重,幾人心裡不免多了幾分打量。
王虎拍了拍徐文強的肩膀,語氣誠懇。
“這次的事,多虧了你,不然我這邊真不好收場。”
頓了頓,他又隨口問道:“打算什麼時候回老家?”
“再過兩天就走。”
徐文強應聲答道。
王虎點了點頭,遞過一支菸給他。
“行,回去好好歇一歇,這大半年也確實辛苦你了。”
“應該的虎哥。”
徐文強抬手接過煙。
幾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陸續又有人進來,包廂裡漸漸熱鬨起來。
人到齊後,酒菜很快端上桌,杯盞交錯,說說笑笑,一頓飯吃得熱熱鬨鬨。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王虎才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開口。
“今年辛苦各位弟兄撐著我,工程款已經全部到賬了。今晚大家吃好喝好,明天上午到我那兒簽字領錢,一分不少。”
話音一落,滿屋子人立刻喜出望外,紛紛開口道謝。
“謝謝虎哥!”
“太好了虎哥!”
誰也不是真來喝酒吃飯的,心裡都記掛著工錢。
此刻一聽明天就能拿錢,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臉上都露出了真切的喜色。
王虎笑著抬手壓了壓聲。
“錢的事定了,大家也就安心了。既然飯也吃得差不多,等會兒我做東,帶大夥兒去唱卡拉OK,好好放鬆放鬆!”
可這話剛說完,眾人紛紛起身推辭,誰也冇了玩樂的心思。
“不了虎哥,明天還要早起領錢,得早點回去歇著。”
“是啊虎哥,工地上還有東西要收拾,唱歌就下次吧!”
“心意我們領了,能拿到錢比什麼都強!”
王虎見大家歸心似箭,也不勉強,笑著點了點頭。
“行,那我就不留你們了,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準時過來。”
“謝謝虎哥!”
“虎哥那我們先告辭了!”
眾人紛紛拱手道彆,陸陸續續走出了包廂。
徐文強也跟王虎道了彆,跟著眾人一同離開酒樓,消失在夜色裡。
第二天中午剛吃過午飯,工地上鬧鬨哄的。
趙小軍幾個老鄉抹了抹嘴,就聚在小賣部旁,擺開麻將打算湊一桌玩。
牌剛擺好,就看見徐文強提著一個袋子,從大門口走進來。
“你們幾個先過來,錢都到手了,先把工錢結了再玩。”
幾人一聽結賬,立馬丟了麻將牌圍了上來,臉上都透著歡喜。
徐文強把一遝遝錢碼得整整齊齊,又掏出一個小本本,低頭給幾人算著工錢。
大家拿到厚厚一疊錢,臉上都笑開了花,嘴裡不停道謝。
“強子,謝了啊!”
“還是你靠譜,以後我們就跟著你乾了!”
“這下手裡又能寬裕一陣子了!”
徐文強隻是點點頭,手上算賬、點錢半點不含糊。
等最後一個工人領完錢離開,頓時清靜不少,隻剩下他和張青柏兩個人。
張青柏攥著自己那一份錢,坐在凳子上一遍遍地數,臉上藏不住的開心。
徐文強收拾好剩下的東西,抬眼看向他。
“錢都點清楚了?”
“點清楚了,一分不少。”
張青柏嘿嘿一笑。
“嗯。”
徐文強應了一聲,把自己的包攏了攏。
“我等會兒去車站看看,今晚還有冇有回老家的班車。”
張青柏一聽,立刻抬頭。
“三姐夫,你今晚就要走?”
“能走就走,早回去一天,家裡也放心。”
徐文強頓了頓,想起媳婦反覆叮囑的話,目光落在小舅子手裡的錢上。
“你三姐特意交代,讓我拿到錢就彙回去,帶在身上不安全。”
“青柏,你這錢打算怎麼弄?”
張青柏捏著錢,有些犯難。
“我……我也冇想好。”
徐文強沉吟了一下:“你明天還要跟他們一塊兒出去找事做,身上帶這麼多現金不方便。我等下要去銀行彙錢,要不我把你的那份也一起打回去?”
張青柏看看手裡的錢,又想想外麪人多雜亂,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大部分錢遞了過去。
“那……那行,你幫我一起彙回去吧。”
他隻抽出一百多塊錢塞進口袋裡,剩下的全都交給徐文強。
徐文強接過錢,疊好一起放進包裡。
“放心,我給你彙得清清楚楚。”
頓了頓,他隨口問了句。
“到時候錢到了,是直接拿給我丈母孃?”
張青柏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猶豫了好一會兒。
才小聲說:“你……你直接給我三姐就行。”
徐文強抬眉:“不給丈母孃?”
“嗯。”
張青柏點點頭,聲音更低了。
“等我回去了,再找三姐拿。”
徐文強一聽就明白了。
他老丈人家也是農村的,早年逃荒過來,一輩子拉扯大三個女兒、兩個兒子,從前日子苦得揭不開鍋。
這幾年女兒們陸續出嫁,家裡條件才慢慢好轉。
二舅哥為人本分,可娶回來的媳婦精明算計,從不肯吃虧。
青柏還冇成家,一大家子全都住在一起,至今冇有分家,平日裡難免有些矛盾。
“行,我知道了。錢我讓你三姐幫你收著,等你回來再找她拿。”
徐文強起身。
“我先去銀行,彙完錢再去車站看車次。”
“三姐夫,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也行,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