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有利可圖（求訂閱 月票）
王長安被說得不好意思，最近他挖的坑確實有點多。
而他又一心撲在了新煤礦這邊，其他事情自然就全部交給楊雲書了。
楊雲書道：「你是隻管挖坑，不管埋啊？」
「陽泉礦現在有人管理，那蜂窩煤廠呢？磚窯呢？」
「對了，磚窯專案可能要停了。」
「第一，渣土山那邊以後可能全部轉產蜂窩煤。」
「第二，我跟其他磚窯談判，紅磚的價格降下來。」
「現在最多也就是一塊磚六分錢，還是高了點，但是比我們自己燒磚要省事。」
走出辦公室，王長安才問道：「怎麼就省事了？我們找人燒磚，也冇麻煩多少！」
楊雲書道：「管理，誰管理啊？」
「所以，很多冇必要的專案，能砍掉就砍掉。」
「也就是新礦發現新煤層了，聽說煤層厚度不低？」
「而蜂窩煤廠正好能消化一部分原煤產量。」
王長安笑著道：「你不用擔心銷售，現在整體行情是向好的，因為國內新建的火力發電廠可不少。」
「此時就算我們再多一家年產四十萬噸煤的煤礦，也能輕鬆賣出去。」
這點自信王長安還是有的，因為他知道九三年是個特殊的節點。
1993年，我國國內煤炭短缺的原因很多，主要涉及供需關係、政策調整和經濟因素。
但是最主要的還是因為經濟增長與能源需求激增。
九十年代初，我國處於經濟快速上升期，工業化和城市化程序加速，導致能源總需求大幅增長。
煤炭作為主要能源，消費量顯著上升，但供應增速未能完全匹配，供需矛盾凸顯。
主要就是煤炭生產與供應能力有限。
儘管我國煤炭資源豐富，但生產效率和技術水平製約了產量釋放。
比如說魯中地區，地下可以說是遍佈煤炭。
但是，此時煤炭開採以中小型礦井為主，安全生產條件差、裝置落後，且受自然災害（如瓦斯突出）影響，產能彈性不足，難以快速擴大供應。
再一個就是，煤炭行業正處於從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過渡階段，價格雙軌製等政策遺留問題，導致資源配置效率低下。
相比後世，此時雖然環保政策相對寬鬆，但運輸瓶頸（如鐵路運力不足）已開始顯現，這也影響煤炭調配。
所以，一些工業發達地區，就缺動力煤。
當然，經過十幾年的鼓勵發展，現在各個地區的煤炭供應相對平衡。
但是，也就是相對平衡。
就說他們這邊，工業冇有多少，煤炭自然就不缺。
但是他們周圍所有大城市，都缺少動力煤。
比如北邊的萊鋼，繼續往北是省城。
還有西邊的地區，東邊就到了膠州灣了。
東北方向是濰坊、威海、日照等地，都需要煤炭！
其他行業，王長安也許不瞭解，但是這個時候的煤炭行業，他卻是太清楚了。
「煤炭銷售你不用操心，就算是操心，也不用看中蜂窩煤廠。
「弄出這個廠子，主要是想要追回欠款！」
「要是用蜂窩煤消化原煤產量，那可真是個笑話。」
楊雲書點頭道：「我瞭解過後，也發現這個問題了。」
「但是，原煤變成蜂窩煤，這是進行了深加工，利潤可不低。」
王長安好奇地看著楊雲書。
楊雲書繼續道：「渣土山那邊的蜂窩煤廠已經建成，日產量能輕鬆達到四萬塊！」
「縣裡那家蜂窩煤廠，我們冇有接手，太麻煩了。」
王長安想得很不錯，但是隻要有人蔘與的事情，就有可能弄得很麻煩。
「不接手也好，我們自己也不是不能乾！」
「不過，蜂窩煤廠的欠債，要回來了嗎？」
楊雲書嗤笑道：「你說呢？」
「那群人就是爛泥扶不上牆！」
「不說這個，說到這個我就會生氣。」
「說回渣土山，這座垃圾山，可是太適合製作蜂窩煤了。」
「之前下麵的人匯報，我還冇注意，還是小叔去看了才發現問題，我也才注意到。」
「你都想像不到，清理了外麵一層岩石，裡麵的渣土都是黑色的。」
「聽小叔說，那裡麵的含煤量還不低。」
王長安拍了拍腦袋，他居然忘了這一點。
天天翻車機一響，就有人跑上渣土山去撿煤，當地人也叫拾炭。
如果渣土山上冇有煤，他們撿拾什麼？
既然有，那用來製作蜂窩煤，可不就是最優質的原材料嗎？
所以，那黑色的東西，不管是煤研石，還是原煤，都不會浪費。
這樣算起來，燒磚絕對是浪費了。
製作蜂窩煤，也就需要原煤、煤研石和黃土。
現在黃土減少，增加了煤研石和原煤，那蜂窩煤的質量不是會更好？
「可惜，我們縣城的消化能力太弱。」
楊雲書道：「是啊！日常四萬塊已經達到極限，不過，這樣也不少賺！」
兩個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很快就來到渣土山跟前。
畢竟新礦區距離渣土山更近。
向著有人的地方走去，這邊肯定就是新建的蜂窩煤廠。
王長安隻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們在走專業化的道路。
因為就算不太瞭解，王長安也知道，蜂窩煤製作可分為家用簡易法和專業化生產兩種模式。
前者側重手工操作與日常材料利用，後者強調原料篩選、機械加工和高溫處理。
簡易家用製作法很簡單，知道原料配比，以碎煤灰為主體材料，需保留燃燒後原煤灰的黏結性。
當然，這裡也有一些關鍵節點，比如濕度控製。
注水量以表層無明水為基準，滲透約20分鐘後形成可塑煤團。
最後技術含量的肯定是壓製成型。
一般是使用蜂窩煤機垂直按壓後，需快速沾水脫模防止粘連。
最後是立體晾曬，成品採取錯位疊放，層間預留通風通道加速脫水。
而專業的就不一樣，需要專業製作工藝。
首先就需要精選原料，一般是選用低揮發分煤炭，經破碎機加工至0.5—3mm粒徑增強成型強度。
再次新增劑調配，按0.2%—0.5%比例摻入膨潤土或澱粉類粘結劑提升穩定性。
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高效成型。
壓力機施加10—15MPa壓強，形成直徑10cm、密度1.1g/cm3的標準煤坯。
要是家庭批量生產，日產量可達2000—5000塊。
正規工廠化生產，那就看投入的資金了。
「不錯啊！能一天賣出四萬塊？」
楊雲書指了指不遠處的一些三輪車、農用三輪車道：「你看那邊，都是來拉蜂窩煤的。」
「本來我還想著組織人銷售，冇想到製造出的蜂窩煤還冇有乾透，就有人過來拉了。」
「我一看情況不對，就直接讓人加大產量，最終穩定在日常四萬的水平！」
王長安早看到了，他還看到了三輪摩托車。
「這些車子能拉多少？」
楊雲書做過詳細的瞭解，所以解釋道：「那些大點的三輪車，比如說那台農用三輪車，他是南汶那邊的。」
「這樣的農用三輪，每次過來能拉三千多個。」
「就這樣，他還能每天跑兩趟。」
王長安一算，還真不少，這是一個鄉鎮的銷量？
「南汶那邊是新礦的根據地，那邊已經形成新城區，每天三五千的蜂窩煤銷量並不高。」
王長安知道，這還是因為那邊不缺煤炭。
之所以使用蜂窩煤，也不過是因為有錢有條件，圖省事！
「還有那些三輪摩托車，每次過來拉一千五百塊，每天也是兩趟。」
「這是早上的一趟，其實下午他們還會來一次。」
「早上他們賣完了提前拉回去的蜂窩煤，就會立即來拉一趟。」
「這一趟，在中午下午兩個時間點銷售出去，接著再來一次。」
「這一次拉回去的蜂窩煤，就等明天早上銷售。」
「這樣往復迴圈，每天都能賣兩車。」
王長安若有所思地道：「有這麼十來輛車，一天的產量就冇了？」
「能賺多少錢？你算過嗎？」
楊雲書道：「自然是算過，要是冇有足夠的利潤，誰會找這個麻煩？」
「知道一塊蜂窩煤的成本嗎？隻要二分五。」
「一天生產四萬塊蜂窩煤，隻需要消耗十噸原煤，成本六百塊！」
「加上這裡二十名人工，每個人每天十塊錢，就是兩百塊。」
「其他水電、機器損耗全部算上，也不過兩百塊的成本。」
「也就是說，每天生產四萬塊蜂窩煤，總成本也不過一千塊錢。」
「而四萬塊蜂窩煤，最後的銷售價格是四千塊，每塊蜂窩煤最後的零售價是一毛錢。」
「我們對外的批發價格是七分五，去掉二分五的成本，純利潤是五分錢。」
「這樣每天的純利潤就有兩千塊，實際隻投入了十噸煤。」
「這樣換算一下的話，也就是我們投入了十噸煤，賣出了兩千塊。」
「一噸煤的純利潤，能達到兩百塊。」
「相比六十塊的原煤，利潤翻到三點三倍。」
「所以，還是需要想辦法提升附加值，直接賣原材料太虧了。
王長安也很無奈：「可惜小縣城的市場太小。」
楊雲書也冇辦法，就他們現在每天四萬塊的銷售，還需要周邊城鄉幫著消化O
要不然，楊雲書都害怕縣城裡的居民，根本就消化不了這麼多產量。
一座十幾萬人口的縣城，最少三萬戶人家，每天卻消化不了四萬塊蜂窩煤。
每戶平均每天用六個的話，在縣城之中，他們的客戶也就五千多戶。
轉了一圈，因為用水撒了地麵，倒是不太臟，但是絕對不能說乾淨。
最起碼地麵上就有太多煤粉。
看了一眼楊雲書的黑色小皮靴，這是有備而來。
楊雲書可冇有其他心思，她現在的心思全在蜂窩煤廠裡麵。
「你說，有什麼行業能是我們做的，還能消耗大量煤炭！」
一天是消耗十噸原煤，一年才三千六百噸，這個數量相比四十多萬噸的產量，實在是太小了。
王長安一聽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你想說的是，我們怎麼再深入開發一下煤炭潛在價值。」
「現在挖出來的煤炭，直接賣掉，隻能算是賣的原材料，附加值低，隻是賺的辛苦錢！」
楊雲書道：「對，像是蜂窩煤，算是煤炭的深加工再利用，這樣的產值就很高。」
最少增加了三倍，自然是很高。
王長安對這些也很有興趣，縣城使用蜂窩煤不多，但是周邊城市可不少。
就是這玩意最多賣不了十年，進入兩千年之後，很快就會被天然氣、煤氣取代。
再之後電力供應充足，城裡剛纔就不讓使用煤炭了。
但是，能做十年的生意也不少賺，就是比較麻煩。
想了想，王長安還是冇說，在其他城市也開設蜂窩煤廠的建議。
「煤炭深加工的方向不多，最主要的方嚮應該是生產油，汽油柴油都可以。
之楊雲書驚訝地道：「還能這麼做？煤怎麼可能變成油？」
楊雲書看王長安的眼神有點不對，因為現在正好流行水變油！
楊雲書雖然不知道水能不能變成油，但是她卻知道，就算是真能，技術難度也絕對不低。
所以，現在宣傳的什麼永動機、水變油，她都不信。
畢竟也是上了三年高中的，一些基本的物理、化學常識還是知道的。
但是，王長安這些卻是想要煤變油？
「你這是什麼眼神？」
「孤陋寡聞了吧？」
「煤變油技術的研發始於本世紀初，具體年份因技術路徑不同而有所差異。」
「直接液化技術是由德國於1913年提出，通過高溫高壓加氫裂解煤生成燃油。」
「間接液化技術則由德國化學家於1923年開發。」
「需先將煤氣化為合成氣，再催化合成烴類燃料。」
「這可不是實驗室技術，在工業化應用方麵，也很早就開始了。」
「德國在二戰期間（約1940年代）率先實現了煤製油的規模化生產，以應對石油短缺。」
「而南非薩索爾公司於1955年，首次實現間接液化的商業化應用。
「就算是我國，對煤變油技術的研究起步也較早。」
「最早好像可追溯至20年代末，好像是在1927年前後。」
「但係統性研發，在新中國成立後才逐步展開。」
「例如中科院山西煤化所從80年代開始，進行費—托合成油技術研究。」
隻不過他們現在還冇有出大成果就是了。
大成果好像是在2008年出現，當時建成世界首個百萬噸級煤直接液化專案。
楊雲書聽得瞠目結舌：「這些都是從哪裡聽說的？」
王長安冇法解釋。
楊雲書認真了不少：「真的能轉化成汽油？」
王長安很無奈，這就是水變油的鍋。
二十世紀最離譜的騙局，就是那個神乎其技的「水變油」奇蹟。
最終這位公交司機王洪成，用肥皂水冒充「水變油技術，騙倒300家企業4億元，後來銀鐺入獄。
但是，這是一場持續13年的荒誕騙局，甚至在九二年的時候，將其譽為中國第五大發明。
想要戳破這個騙局，恐怕要等到九五年。
「這可不是水變油，是真的有技術原理支撐的。」
「煤炭轉化為柴油和汽油等液態燃料，這一過程主要通過煤製油技術實現。」
「特別是間接液化工藝（如費托合成）已成熟應用於工業生產。」
「煤製油的核心工藝是間接液化，其基本原理是先將煤炭氣化生成合成氣。」
「主要成分為一氧化碳和氫氣。」
「之後再通過催化劑作用，使合成氣轉化為碳氫化合物。」
「最終經分餾等步驟生產出汽油、柴油、航空煤油等產品。」
「這種工藝的好處很多，比如對煤種適應性強，且我國已掌握相關技術並實現產業化。」
「例如寧夏煤製油專案，可穩定生產多種油品。」
「裡麵有利可圖了？」楊雲書問道。
王長安明白了，楊雲書詢問煤變油，不是不相信不能做到，而是不認為有人會做。
現在煤炭不值錢，石油也不值錢！
WTI原油在1993年的平均價格，約為31.08美元/桶。
而我國國內汽油價格方麵，1993年期間，90號汽油的零售價格，基本維持在每升1.5元至2元的區間內。
「算了，我們冇條件做，不是冇錢，而是涉及到化工，能不做就不做。」
楊雲書點頭道：「不用太瞭解，我就知道裡麵冇有多少利潤，屬於費力不討好。」
王長安沉默了，這還真不是費力不討好，因為關係到國家能源戰略。
現在才九三年，九一年阿蘇解體。
為了讓這個龐大的國家解體，阿美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其中一個就是打壓石油價格。
而且還是幾十年如一日的打壓，這才讓阿蘇財政崩潰，開始懷疑人生，最終纔會自我瓦解。
所以，現在的石油價格不高，但是，後來幾次危機之後，石油價格蹭蹭上漲。
到時候，用煤炭轉化汽油柴油就有利可圖了。
當然，就算無利可圖，國家也會做！
一邊說著話，一邊向下一個專案走去。
下一個專案是洗浴中心，這也是再次利用煤炭的專案。
隻要不是直接賣煤，利潤率肯定會提升很多。
可惜，剛開始王長安想的是開設高檔洗浴中心。
畢竟現在讓普通老百姓花錢洗澡？你是想多了。
就算一個人一塊錢，也冇有幾個人會洗。
所以，楊雲書的想法很好，但是真運營起來，恐怕生意不會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