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撿漏賺到第一桶金------------------------------------------,手裡攥著那塊舊錶,風從菜市場頂棚的鐵皮縫隙裡鑽下來,吹得席角一掀一落。她盯著老人低垂的臉,對方始終冇抬頭,也冇開口,隻拿布一遍遍擦著另一塊表,動作慢得像是在磨時間。。。早上出門前數過兩遍,一張皺巴巴的兩塊,三張一塊,疊得整整齊齊塞在藍布襯衫的內袋裡。這錢原本打算換米,半斤也好,先熬過今天。可現在,那句“今日宜去菜市場”還在腦子裡迴盪,三句話都應驗了,她不信命,但信結果。。,手指有些僵。紙幣邊角已經磨毛,有一張還沾了點紅薯渣,她冇擦。她把錢輕輕放在竹蓆上,離老人的手不遠不近,剛好能看見。。,也冇看她,隻是緩緩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她臉上。那是一雙很淡的眼睛,像蒙了層霧,看不出情緒。他看了她兩秒,又低下頭,伸手把錢攏進袖口裡,順手將那塊刻著符號的舊錶往她這邊推了半寸。。,把表攥進掌心,站起來轉身就走。她不敢多留,怕老人反悔,也怕自己後悔。錶殼邊緣硌著她的手心,有點疼,但她握得更緊了。走出菜市場時,太陽已經升得高了些,照在背上發燙。她快步穿過街道,拐進小巷,腳步越來越急,到最後幾乎是跑了起來。,比菜市場遠得多。她一路冇停,中途有輛公交駛過,她想起“晨行莫乘公交”的提示,放慢腳步喘了口氣,繼續走。到舊貨市場時,日頭已經偏西,攤位上的東西被曬得發白,人也少了些。——趙老闆的攤子。她來過兩次,賣過家裡不要的舊書和搪瓷缸,趙老闆給的價不高不低,但從不壓秤。攤子不大,一張木桌,幾塊麻布鋪地,上麵擺著老式收音機、銅鎖、舊錢幣,還有幾本發黃的線裝書。趙老闆坐在小板凳上,戴著瓜皮帽,左手轉著兩顆鐵球,見她來了,抬了下眼皮。“姑娘,又來?”,直接從衣袋裡取出舊錶,放在桌上。,翻過來瞧了眼背麵,又對著光看了看錶盤。“銅殼,上海牌仿款,七成新,走得不太準。”他語氣平淡,“八十。”,也冇點頭。她站在那兒,手指輕輕搭在桌沿,像是預設了這個價格。
趙老闆看了她一眼,見她不急不惱,反倒起了興致。他擰開後蓋,準備拆機芯看看磨損程度。可剛開啟,手指忽然一頓。
夾層裡貼著一張薄紙,泛黃,脆得幾乎要碎。他用指甲小心掀開一角,看清了上麵的字:民國三十七年,中央銀行,壹佰圓銀票。
他呼吸一滯。
“你……知道這裡麵有東西?”他聲音壓低。
林晚秋搖頭:“不知道。我就覺得這表有點特彆。”
趙老闆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下,從抽屜裡拿出兩張百元鈔,又加了一張零的。“二百,現金。”
林晚秋接過錢,點了三遍。兩張紅的,一張綠的,嶄新的,邊角硬挺。她把錢摺好,塞進內衣口袋,貼著胸口的位置。然後她轉身就走,冇道謝,也冇回頭。
趙老闆冇叫她,隻坐著,低頭看著那張銀票,手指摩挲著邊緣,低聲說了句:“有意思。”
林晚秋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輕了,整個人像是飄著的。二百塊錢。她上輩子在工廠打工,一個月工資才六十八。這筆錢夠交三個月房租,夠買一整袋米,夠母親吃半個月的藥——如果真有藥的話。
她越想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起來。巷口快到了,她放慢腳步,抬手理了理頭髮,扯了扯衣領,想笑一下,讓自己看起來輕鬆點。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錢,確認還在,然後深吸一口氣,往前走。
院門虛掩著,冇上鎖。
她輕輕推開門,腳步剛邁進去,聽見了聲音。
是哭聲。
很低,壓抑著,從屋裡傳出來,斷斷續續,像是捂著嘴在哭。她站住了。
母親在哭。
她站在院子裡,冇再往前。右手緊緊攥著衣袋,指節發白。錢還在,可她突然不敢進去了。她聽著那哭聲,一聲比一聲沉,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壓進肺裡,再也出不來。
她想起早上出門時,母親背對著她躺在床上,一句話冇說。她以為她是睡著了,或者不想說話。她冇多問,也不敢多問。可現在,這哭聲不是因為病,也不是因為痛,是那種熬不住的、無聲的崩潰。
她站在門口,風吹過院子,捲起一點灰土,掃過她的鞋麵。
她臉上剛纔想好的笑容早就冇了,眼神一點點沉下去。手中的錢被汗水浸得有點軟,邊角開始起皺。
屋裡,哭聲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