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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遇到點麻煩事,你幫我出出主意。”
趙運輸的管理水平一流。你看他的礦業集團的整體麵貌就知道。
那礦區整齊的,跟薑師傅的廚房一樣。行是行,列是列。
集團下轄的選礦廠,隨便一個都比紅星玻璃廠氣勢。
藤穀市所有礦企停產整頓,就他的鐵礦冇受影響。
企業升級改製的事,遇到的阻力,問他準冇錯。
紀芳菲把紅星玻璃廠的事說了一遍。
趙運輸沉吟片刻:“老話講,慈不掌兵,義不掌財。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你現在是把這幾條全犯了一遍。你是做企業的,不是做慈善的。
你是企業的主人,不是誰的奴隸。
誠然,企業中允許有不同的聲音存在,但中心思想必定是要向好的,以企業利益為準繩,為方向。
這是關乎企業生存的原則問題。
你們廠現在個彆員工的出發點,已經嚴重違背了這個原則。
你還留著他們乾什麼呢?”
是紀芳菲想留著他們嗎?
紀芳菲那不是怕動搖玻璃廠的根基嘛。
她如實把自己的想法講了出來:“那些都是玻璃廠的元老,肱骨之臣。”
趙運輸道:“江山代有人纔出,一代新人換舊人。元老又怎樣,鞏固之臣又怎樣?
就連你我,誰又能抵擋得了時代的車輪?
難道因為我們曾經很重要,就永遠不退休了麼?
冇有誰是不可替代的。一個好的事業人,要有打破常規的勇氣,接納新事物的胸懷。
固步自封是不可取的。”
紀芳菲站起身,鄭重的向趙運輸鞠躬致謝:“謝謝趙伯伯提點。”
趙運輸擺手:“這點利息我還是出得起的。以後有什麼困惑隻管來問。”
說到此他也不知道忽然想起了什麼,歎息一聲:“論眼光,論世事練達我比你公公略遜一籌啊。
從前的我太驕傲了。這是我職業生涯中最大的敗筆。
你有你公公保駕護航,應該不會走我的老路。”
這還是紀芳菲第一次從彆人口中,聽到誇她公公的話。以往都是彆人罵黃老闆菜。
說實話,有點意外。
她認真道:“我公公要是知道你誇他,肯定會高興。”
趙運輸無不羨慕道:“你公公算是逮住了。彆怪我說話難聽,就你家小黃那德性,比起我兒子差遠了。
要不是你公公老謀深算,他能娶到你這樣優秀的媳婦?
要不是給你倆買婚房,他也去不到上海。
現在藤穀市礦業進入寒冬。獨他一人拔出腿,在上海那樣的大城市,含飴弄孫,頤養天年。
我們這些做礦業的,有一個算一個,誰知道要做到猴年馬月去,到那時,結果如何誰也不知道。”
這話裡資訊量有點多。紀芳菲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趙伯伯,你肯定誤會了。我和黃家軒我倆的事,不關我公公的事。”
趙運輸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什麼不關他的事,你倆能成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不能吧?他一直反對我倆來著。”
“他反對個屁啊。”趙運輸越說越生氣,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什麼,反正就是生氣:“你公公藏得深著呢。所有人都被他騙過去了。
要不我說,我比他略遜一籌呢。
我算是徹底明白那句話,一個人,你不能光看他說什麼,你要看他做什麼。
全藤穀市都知道他菜,結果他早早去上海養老了。
都知道他反對你和他兒子在一起。結果你倆不但結婚了,還給他生個大孫子。
這要都是巧合,我把這桌子吃了。”
趙運輸越說越上頭。
主要他這人驕傲。結果驕傲了半輩子,一回頭,發現混的不如個藤穀市公認的大菜包。
怎麼說呢。
就是學霸紆尊降貴和學渣一塊玩兒。本來好好的,大家一起努力,一起參加高考。
學霸覺得自己肯定比學渣考得好,結果發現學渣被保送了。
趙運輸現在就是學霸那種心情。
莫名生氣,莫名懊惱。不能想,想起來光想哐哐撞大牆。
被趙運輸這麼一點,紀芳菲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開始自我懷疑,難道真像趙運輸分析的那樣,她從一開始就掉進了黃老闆的甕裡?
從八大關鐵礦出來,紀芳菲想了一路也冇想明白。回到家一看,丁丁媽又來了。
紀芳菲早把她前一天說的事忘了,問道:“有事?”
丁丁媽搖頭:“冇有。我是來等紀總答覆的。”
“什麼答覆?”紀芳菲問了,纔想起來:“你說地的事啊?”
丁丁媽點頭。
“這幾天廠裡事多。我還冇顧上和他們說。你回吧,有訊息了我告訴你哈。”
“好。”丁丁媽毫不猶豫,起身走了。
紀芳菲洗澡換了衣服,秋秋去做飯,她就幫忙帶會兒孩子。
這時袁鵬飛收車也回來了。
紀芳菲評價袁鵬飛,一點不帶誇張的。他是老婆迷。自從結了婚,一切以他的小家為主。
所以,彆看秋秋嫁給他,孃家父母不搭理她,公公婆婆也不搭理她,但他倆恩恩愛愛,小日子過得順風順水。
袁鵬飛現在職業開出租。
兩千年的時候,計程車挺賺錢的。和開廠礦企業是不能比,但是比進廠打工賺得多得多。
但有那麼句話說得好:與鳳凰同飛,必是俊鳥;與虎狼同行,必是猛獸。
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良賢品自高。
通俗講就是,跟著鐵匠學打釘,跟著木匠學打锛兒,跟著寡婦哭唧唧,跟著光棍兒打能能。
反正就是跟著啥人學啥人。
秋秋和袁鵬飛跟著紀芳菲這個野心家,那肯定想的不是過個普通小日子就行。
他倆也想將來把兒子送到好的學校去,送到大城市去,甚至送出國去。
彆笑話人家崇洋媚外。那時候國外某些發達地區,就是比國內先進。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都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兩口子拚命攢錢。
袁鵬飛每天傍晚來給秋秋交賬。他家的錢都歸老婆管。
紀芳菲一看,也不能因為自己,總讓人家小夫妻跟牛郎織女一樣,天天見一麵,然後再分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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