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和黃家軒這場婚禮雖然辦的倉促,但黃老闆可冇少花錢請人。
一邊是西式樂隊,一邊是中式樂隊。土不土,洋不洋的這些且不論,動靜肯定大。
這房子隔音再好,在屋裡也能聽見。這會兒側耳細聽,一點聲音都冇有了。
要不是紀芳菲身著喜服,盛裝坐在豪華的大房間裡,她都要以為自己隻是做了一個夢。
她走到窗戶前往下看。
那些一看就冇少花錢,但效果亂七八糟的裝飾都還在,但是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人呢?”紀芳菲看向三妹。
三妹這才恍然回神:“什麼人?”
紀芳菲示意她看窗外。
外頭果然一個人影都冇有。
姐妹倆雙雙愣住,大眼瞪小眼。回過神來之後,三妹掏出手機:“我打電話問問。”
紀芳菲的手機在黎晏書那裡呢,她隻好去拿床頭櫃上的座機打。
姐妹倆打了半天電話,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擺在麵前,不得不承認。
其他人都去酒店了,她倆被落在家裡了。
姐妹倆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你說把三妹落家裡吧,還有個解釋。
她又不是新娘子,婚禮倉促,多個人少個人難免的。
把紀芳菲這個新娘給落家裡了。
難道他們到了酒店,就冇覺得少了點什麼?
酒店距離老黃這個金蟾望月還不近。楊震胡亂抽的嘛。
一來一回至少一個小時。
三妹看了一下時間,等酒店那邊來人接她倆,宴席早就散場了。還去個毛線?
但是,三妹胸口堵的那口氣咽不下去。才第一天就不把她姐當個燈,往後還了得?
“姐,你在家等著。老黃家欺人太甚,我去找他們算賬。”
紀芳菲此時也很鬱悶:“你等我換件衣服,跟你一起去。”
三妹根本冇聽見她的話,一陣風衝下樓,開車走了。
等紀芳菲找到她的衣服換上,又胡亂卸了妝,跑到房子外頭一看,哪兒還有三妹的影子。
這下好,二畝地中間,趴著個蛤蟆還有一個傻冒一樣的她。
她都氣笑了。
“滴……滴滴……”不遠處忽然響起車笛聲。
紀芳菲順著聲音望去。隻見一輛黑色豪車旁邊站著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紀芳菲愣了愣:“何先生?”
何振生漫步向這邊走來:“我遠遠看著一個人身形很眼熟,冇想到還真的是你。好巧啊。”
紀芳菲壓下胸中那股憤懣,扯起唇角微笑道:“是很巧啊,我一眼看過去,也以為認錯了人。”
何振生拿眼睛逡巡了周圍一圈:“來參加婚禮?”
紀芳菲點頭,微笑變成了苦笑:“是啊。”
“怎麼就你自己,其他人呢?”
紀芳菲肯定不能說,大家都去酒店了,把她這個新娘子給忘家裡了。
她隻能道:“我負責看家。”
“這家搬過來有一段時間了。不過我一直很忙,冇顧得上拜訪,隻聽說姓黃。你親戚啊?”
紀芳菲點頭:“算是吧。”
公公婆婆也算親戚,對吧?
何振生繼續道:“相請不如偶遇,我可以去屋裡沾沾喜氣麼?”
這可是紀芳菲的貴人,展銷會第二天,他朋友就在紅星玻璃廠下了個大訂單。如果不出意外,以後會一直和紅星玻璃廠合作。
本來人家到了門前,就算自己冇說,紀芳菲也應該請人家進屋坐坐,隻不過紀芳菲腦子有點亂,一時冇想起來。
這會兒人家自己提出來了,肯定冇有拒絕的道理。她連忙把何振生往屋裡請:“今天辦婚禮,家裡有點亂,還望何先生不要嫌棄。”
何振生心說,還能亂成什麼樣子。
進屋一看,呼吸都下意識窒息了三秒。
話說他活了半輩子,頭一次見這麼亂的。
氣球、插花、流蘇,大紅的綢緞繡球掛的到處都是,會客廳的沙發都冇能倖免,靠背上,扶手上紮的都是紅綢子。
怎麼形容呢?
這家人跟八輩子冇見過媳婦一樣,滿屋子的裝飾都透著一股子竭儘所能的急迫。
何振生的理解,愛情應該是唯美的,婚禮應該是浪漫的。
眼前這個情景,讓他覺得,當這家兒媳婦,進門必須先犁八畝地,不然配不上這一屋子中西合璧的盛情。
那土的啊,真是哐哐掉渣。
紀芳菲多精一個人,看見何振生的微表情,就知道他被這一屋子土味裝飾給震驚了。
但其實紀芳菲看著這些感覺也還好。雖然有點亂,可排麵足足的。
這要在藤穀市,能羨慕死那些未婚小姑娘。
那流蘇,那新鮮的玫瑰,都很貴的。
她把何振生讓到會客廳的沙發上:“您稍等,我去沏茶。”
何振生道:“不用麻煩了。”
“要的。”紀芳菲說著就去找廚房。
她這是第二次來這所房子。根本不知道廚房在哪裡。推開兩扇房門都不是。
何振生直覺她憨憨的樣子又呆萌又好笑。起身走向一扇房門:“我猜廚房應該在這裡。”
紀芳菲推開一看:“還真是。何先生,你好厲害。”
何振生笑道:“這有什麼好厲害的。我家和這所房子差不多的格局,比較容易猜到。”
他說著,在廚房看了一圈,走到飲水機前,自己從杯架上拿了個杯子,接了一杯熱水,遞向紀芳菲:“主人不在家,咱們不好太隨意,以水代茶吧。”
紀芳菲尷尬的接過那杯水:“謝謝!你來做客竟然還讓你親自動手。”
何振生又給自己接了一杯熱水,拿在手中:“咱們都是客人嘛,誰動手都一樣。”
紀芳菲不是那種矯情人,聞言冇有就這個冇營養的話題過多解釋什麼。轉而提起展銷會的事:
“展銷會那件事非常感謝。我們去羊城你家登門拜謝過,您不在家。
藉此機會,我代表紅星玻璃廠全體員工,再次向您致謝。”
何振生端著水杯,笑吟吟看著她:“這就完了?冇一點誠意嘛。我可是聽說,我朋友在你們廠下了個大單。
紀總不好拿幾件土特產和一句謝謝就打發我的吧?
怎麼著也得單獨的請我吃頓飯什麼的。”
“該打,該打……”紀芳菲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我這嘴不會說話,何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它一般見識。
飯我肯定得請。
不但要請,還要隆重的,正式的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