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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跑得更快:傻子纔回去。
一個穿著乳白色真絲睡裙的年輕女人從彆墅裡快步出來,彎腰將那小狗崽子叉起來:“哦呦,媽咪的好寶寶,誰欺負你了,媽咪給你出氣。”
紀芳菲一看,狗媽出來了。
這個小區的彆墅群裡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黎晏書屬於下手早,撿漏那種人,真比錢財家世,連人家的桌尾都排不上。
紀芳菲這樣的就更不上數。
和狗吵架還行,和住彆墅的人吵架,還是算了吧。
所以,紀芳菲一看情況不妙,撒丫子就跑。
那狗媽本來安慰好毛孩子,準備和紀芳菲算賬,一抬頭,人呢?
紀芳菲早跑遠了。
但是,心情更糟糕了。她已經那麼努力了,結果在這裡也隻配和狗吵架。由己及人,那寶妹呢?
她還是隻是個孩子,在這樣的環境裡,接受所謂的精英教育,真的好嗎?
孩子不快樂啊。
紀芳菲坐在林蔭下乾淨的石凳上,前所未有的鬱悶。
“紀小姐,你也鍛鍊身體啊?”何振生穿著運動服,肩膀上還煞有介事的搭著一條毛巾,看上去真像是鍛鍊身體的樣子。
但是,紀芳菲三十帶拐了,不是十幾歲二十幾歲小女生。
一個人,一次和自己巧遇,是巧合。
兩次巧遇也可以說是巧合。
三次巧遇……
事不過三啊老鄉。真當彆人都是傻子?
“何老闆啊。”紀芳菲敷衍的擠出個笑臉。
“不開心啊?”何振生順勢在紀芳菲身邊坐下,抬起毛巾一角,裝模作樣的擦了一把臉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人家都說,一回生二回熟,咱們都見這麼多次麵了,也算朋友了吧?
有什麼事,說出來,就算我幫不上忙,也比憋在心裡舒服。”
何振生雖然不年輕了,但是保養得好,長得也不錯,氣質也特乾淨,像清晨的梔子花。
乍然看上去,不像商人,倒像一個飽讀詩書的學者。
紀芳菲這人有點顏控,所以,雖然他知道何振生三番兩次出現在自己視線裡,肯定有所圖,但並不討厭他。
不過也並不打算和他深交。
前車之鑒,後車之師。
她差點就被於紅麗給牽連進去喝茶。不對,是已經喝過了。
她現在閉上眼,彷彿還能聞見看守所裡空氣的味道。
和外麵的自由相比,裡頭的空氣都彷彿是靜止的。
她可不想再被封印進去。
於是她歎息一聲,避重就輕:“其實也冇什麼,我身份證丟了。我是外地人嘛,補辦還得回去。”
何振生聞言頓時笑了:“這個我能理解。工作忙的時候,就算偶爾出點小差子,也會很崩潰。”
不得不說,何振生是很會聊天的。要不是紀芳菲覺得他接近自己有目的,肯定會以為遇到了知音。
雖然她這次丟身份證是被寶妹拿走了,但她一路走來,身單影隻,踽踽獨行,關於工作和事業上的疲憊和煩惱,是無人可訴的。
何振生說他懂。
而且這句話可信程度非常高。
因為何振生是環球國際的boss。隻要做生意,彆管是大老闆還是小老闆,肯定有特彆忙的時候。
boss也是人,忙得時候因為小差池崩潰,甚至對屬下大發雷霆,這都是不可避免的事。
這世上,隻有事業人才懂事業人的苦惱。
可惜啊,何總這次遇上他家往上數三輩子都冇遇見過的奇葩了。
他再會聊天,再能一語中的說進紀芳菲心坎裡,那都白搭。
紀芳菲隻是表麵像個溫柔雅靜之人,內裡是個地道的農村潑辣婦女——簡稱潑婦。
她那幾分嫻雅是那些年模仿李梅留下的痕跡,和她本人的脾氣秉性冇太大關係。
何振生以為自己說完這話,紀芳菲怎麼也得接兩句吧。
結果紀芳菲隻是幽幽歎息一聲,秀眉微蹙,眸中似有萬千愁。
這一下,反倒把何振生給套進去了。他側眸望著紀芳菲,看了好久好久。久到淚水模糊了視線,這才悚然驚醒,連忙扭頭,佯裝撩起毛巾擦汗,把眼中淚花擦去。
這纔回頭,欠然道:“對不起啊紀小姐,我剛剛走神了。”
紀芳菲根本冇發現他的異樣,心說誰問你了。但還是微微衝他點了點頭:“冇事。”
何振生道:“你很像我一位故人。”
“哦?”有瓜,紀芳菲喜歡,一雙美眸唰的亮起。
“唉……”何振生歎息一聲。然後冇有然後了。
紀芳菲等著聽呢,就這?
可倆人著實不熟,紀芳菲也不好追根問底是不是?
冇招,今天註定是紀芳菲不開心的一天。
倆人一個鬱悶,一個惆悵。並肩坐在石凳上。不覺從黃昏到華燈初上。
“振生……阿生啊。”一個女人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倆人這纔回過神來。
冇等紀芳菲看清那個女人的樣子,一條小狗衝著紀芳菲跑過來,衝著她齜牙咧嘴,比之前不知道猖狂了多少倍。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紀芳菲下意識就要和那狗繼續吵。
冇等她開嗓呢,何振生一把將她護在懷中,飛起一腳把那倒黴的狗子給踢的,在空中劃過一條拋物線。
然後重重摔在地上:“吱……唔……”無論怎麼掙紮都爬不起來。眼看狗生要廢。
這可是紀芳菲在這裡唯一可以吵架的物件。要因此廢了,她餘生難安。
所以,她想都冇想,推開何振生就去檢視狗子的狀況。
那狗子很小,最多一尺多長。要是大型猛犬,紀芳菲也不敢和它吵啊。
一尺長的小狗,被何振生一個大男人,奮力一腳,後果可想而知。
它在地上掙紮嗚嚥了片刻,嘴角溢位鮮血,出氣多進氣少,眼看著不行了。
紀芳菲急了:“喂,你撐住啊,我送你去醫院。”
話雖如此,她又怕那狗子反嘴咬自己一口,想抱又不敢抱。
這時,狗媽終於反應過來,大呼一聲:“我的乖寶兒。”撲過去把紀芳菲推到一邊:“我的寶兒啊,你不要嚇唬媽咪啊……”
紀芳菲身手矯健,並冇有被她推倒,而是順勢將身一轉,站了起來。
這是她從小和二妹三妹打架總結出來的經驗,隻要動手儘量保證自己是站著的。
站著纔好進攻。這已經成了她的本能。
但這次吧,站起來也白搭。那女的光顧哭狗了,顧不上和她撕扯。
而且何振生把人家狗踹死了,貌似她也脫不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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