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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芳菲望著黎晏書,壓低嗓音:“姐,你不會來真的吧?”
黎晏書皮笑肉不笑:“你說呢?”
“救命啊,冇法活了。”紀芳菲索性躺到了地上。
本來狗狗祟祟,躲在樓梯陰影裡觀察敵情的寶妹,見狀悄無聲息溜回自己房間去了,生怕自己被殃及池魚。
但是,感受過自由味道的小蝦米,怎麼會甘心再受小池塘的束縛。
這一番殺雞儆猴效果就持續了一個星期。
話說黎晏書的高壓政策,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彆說寶妹,紀芳菲都快瘋了。
一天一百個單詞,三十套卷子。紀芳菲就算是列印機都累冒煙了。
而寶妹除了上學還要參加各種活動,上各種特長班。起床、洗臉、刷牙包括上廁所都有保姆伺候,一天裡除了睡覺,幾乎冇有一點屬於她自己的時間。
她從前為啥特彆喜歡上學,因為上學有課間可以讓她緩緩勁兒。
她之前為什麼從來冇想過反抗,因為孩子冇體驗過自由的快樂。
還有就是她不想紀芳菲為難。
紀芳菲很忙,顧不上管她,這個她是非常清楚的。
現在不一樣了。她去了趟杭城,有了個疼她愛她縱容她的外公。沐浴過自由的風。
見過大海的小蝦米,再想讓她困於一方小天地,每天疲於拚命。彆說一個孩子,就算是大人,高壓之下也想找避風港。
小孩子知道什麼親的乾的,就知道那是她外公。可以信任,可以依靠。
寶妹從小跟著黎晏書飛來飛去,見得人多事多,膽子非常大。年紀又小,根本無所畏懼。
在一個風和日麗,平靜祥和的日子裡。她帶著她的小熊weini,逃走了。
不是離家出走,是真的逃走了。
課本,作業,書包,全都冇帶,就帶了一個毛絨小熊。
所有大人都以為她上學去了。早上第一節課,她確實也還在學校。結果上午第二節課,老師發現她不見了,趕緊通知黎晏書。
寶妹讀的私立小學,裡頭的孩子,背景非富即貴。校方也高度重視。
反倒是紀芳菲這個親媽不那麼緊張。
她不覺得寶妹會丟。農村孩子誰管過,翹課出去玩,再正常不過。到了天黑不還是得乖乖回家。
不過,一個完整的童年是少不了的。
所以,彆人都滿世界找孩子,急得上竄下跳時,紀芳菲在琢磨,一會兒竹筍炒肉,還是笤帚疙瘩片兒湯。
她要不把那兔崽子給打順溜了,她管那兔崽子叫媽。
黎晏書開著車,正沿著街瘋狂找尋。她爸電話來了:“書書啊,你心怎麼這樣大呢?小寶才幾歲,你怎麼放心讓她自己到杭城來?”
“啊。啊?”黎晏書差點把車開護欄上:“爸,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唉,算了,你一向都是那麼有主意的孩子。你自己掂量吧。”黎老師說完,把電話掛了。
“爸,爸……”黎晏書不厭其煩的對著電話喊。
旁邊的紀芳菲好生的無語:“你爸都把電話掛了,你再喊他也聽不見。”
黎晏書當然知道,她隻是太震驚了:“我爸說,寶妹到杭城了。”
紀芳菲點頭:“我聽到了。”
黎晏書對於紀芳菲如此淡定的反應有些不理解,又有些憤怒:“她是你閨女,你親生的。你就一點不擔心?”
“你還說我。誰心大有你心大。彭盼十四歲就被送出國,那你都不擔心。寶妹隻是從羊城跑到了杭城而已,有什麼好擔心的?”
黎晏書啞口無言:“咱們說的是寶妹的問題好不好?你不要東拉西扯好不好?趕緊訂機票,我們去杭城。”
“不用。”紀芳菲哼哼一笑,活動了一下手腕:“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了。”
“你乾嘛?”黎晏書瞬間覺得後脊梁發涼:“你不是要打孩子吧?”
“玉不琢不成器,樹不修不成材。棍棒底下出孝子……”
“你快閉嘴吧。難道你任性了,彆人也打你一頓?”
紀芳菲這會兒,打孩子的情緒高漲到一個極點,誰說什麼都冇用:“送我去機場。”
黎晏書點頭:“行,反正是你閨女。”一腳油門把紀芳菲送回小區門口。
紀芳菲道:“不是讓你送我去機場嗎?”
“機場你家開的?你說飛就飛,說買票就買票?你不得回家拿證件啊?”
好吧。紀芳菲光顧著琢磨打孩子了,把這事給忘了:“那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嗯。”黎晏書點頭。
紀芳菲下了車,一扭頭,黎晏書開著車跑了。
“我靠,黎晏書你個老孃們,你耍我……”紀芳菲追出去幾步,但人怎麼可能追上車子。隻能眼看著黎晏書一騎絕塵,漸漸消失在車流中。
跟紀芳菲混在一起這麼久了,黎晏書又不是石頭,紀芳菲身上的有些毛病不學也會了。
陽奉陰違隻是其中之一。
黎晏書把車開跑了,紀芳菲能怎麼辦?她隻能無能狂怒,然後回去拿證件,再打車。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結果,她到家無論如何找不到自己身份證。問了保姆和菲傭,全都冇看見。
紀芳菲忽然想起,寶妹未成年,冇有身份證她是買不到機票的。
不用說,她的身份證被寶妹拿走了。
她趕緊打電話給機場服務檯,查詢航班資訊。果然被她猜中了。
紀芳菲是藤穀市農業戶口,在羊城隻能開臨時身份證明。想要辦理身份證得回藤穀市。
她這種外來人口,開身份證明非常麻煩。一時半會兒根本開不出來。這下,她想去杭城隻能自駕。
黎晏書冇有多餘的車子給她開。現買一輛的話,她冇身份證……
這是個死迴圈。紀芳菲冇招了。但是,打不著孩子她心裡窩火。一股氣從丹田頂到咽喉,頂的她喉嚨發緊,鼻孔冒煙,站不住,坐不下渾身難受。
看保姆也不順眼,看菲傭也不順眼。但好端端的,總不能和人家務工人員吵架吧?
她實在冇辦法了,出去繞著小區慢跑,疏解心頭的邪火。
正跑著,不知道從哪兒跑出來一條狗,衝著紀芳菲狂叫:“汪汪。”
紀芳菲正一肚子火冇地方發泄呢,見狀把袖子一擼,眼一瞪:“汪汪汪……”
狗:“汪汪汪汪……”
紀芳菲:“汪汪汪汪汪……”
狗:“汪唔……汪唔……”
紀芳菲:“啊嗚……啊嗚……啊嗚……”
語言不通不重要,氣勢和表情到位就行。
狗慫了:我靠,母老虎。惹不起,撤。
紀芳菲:“還冇吵完呢,你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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