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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一出,紀芳菲腦子裡就跟有個開關,卡吧一下忽然開啟了。
她忽然覺得,天高地闊,一個人其實也挺好。
她活了三十年,極目之處,似乎所有的女人畢生都在尋找依靠。
霸總如黎晏書,普通如小菊。
可是結果又怎麼樣呢?
她從車裡摸出一盒煙,靠在車頭上,抽出一根點上,然後深吸一口氣……
咳咳咳……
濃烈的煙氣差點把她嗆死。氣得她用力把煙摜到地上,狠踩幾腳:“可去泥馬的吧。”
罵完以後,這感覺不錯。
於是,她雙手做喇叭狀,衝著呂恒家村裡的方向大罵:“去你瑪德……”
罵完痛快了,又仰天哈哈大笑三聲,上車,回家。
紀芳菲出來的時間非常寸,正好是往年登門慰問玻璃廠乾部職工的時候。
那個時候紀芳菲和曹小刀都冇有什麼企業文化意識。
之所以這麼搞,是為了籠絡人心。他們新廠,又窮。工資都不能按時發。隻好搞點小恩小惠的,聊表寸心。
用現在的話講,錢不夠感情湊,至少情緒價值到位。
玻璃廠現在開爐了是不假,但也不能從前去,現在不去了吧?那多傷感情。
往年都是紀芳菲和曹小刀一起去,今年涉及的人多。倆人就分開去送。
輪到各自的家裡。曹小刀給紀芳菲父母送年禮,紀芳菲去給曹小刀母親送。
其實紀芳菲本想在自己進去之前,去曹小刀家走走的。畢竟以後幾年她要進去了,玻璃廠就得靠曹小刀一個人撐著。
曹小刀那人比較義氣,紀芳菲也不能差事對不對?
結果事情一件趕著一件,不管怎麼樣吧,她來了。
曹小刀家她去過。隻不過當時去的時候,房子在建中,這次去的時候,房子已經建好了。
四合院,外牆貼著瓷磚。相當氣派。
紀芳菲提著東西在大門口喊了兩聲:“有人嗎?”
一個健壯的中年婦女,挽著袖子從院子裡頭出來,看見紀芳菲頓時黑了臉:“是你啊,你來我們家乾什麼?”
紀芳菲一看樂了:“呦,您還在呢?”
這人誰啊?
曹小刀姑姑給他介紹的那個帶孩子的寡婦。
那寡婦不樂意了:“你這人會不會說話,大過年的,什麼叫我還在呢?”
紀芳菲自然不會和她一般見識,舉了舉手中的東西:“我是代錶廠裡來慰問乾職工家屬的。不是來和你扯犢子的。”
說著,一邊往裡走,一邊繼續喊:“家裡有人嗎?”
那寡婦不乾了:“你這人怎麼回事,我不是人呐?”
“你又不是這家的。”
這時,曹小刀的弟弟曹小劍聞聲從屋裡出來,看見是紀芳菲,連忙道:“紀總,你來了。”
紀芳菲提著東西進了屋裡。
屋裡裝修的挺好,進口音響,大電視,真皮大沙發。估計曹小刀拿的運輸隊那點分紅都在這裡了。
一男一女倆孩子正在沙發上看電視。女孩大一些,大概十二三歲的樣子,男孩大概十來歲。
紀芳菲都不用猜,就知道這倆孩子是那寡婦的。
屋裡暖氣很足,但味道不太好聞。農村人不太講究衛生嘛,這個紀芳菲能理解。
但她看了一圈,也冇見曹小刀母親的身影,於是問道:“小劍,你媽呢?”
曹小劍聞言,臉上露出躲閃的表情:“我媽……走親戚去了。”
紀芳菲毫不留情戳穿了他:“你騙鬼呢?你媽那麼大年紀,大年下的去走親戚?”
可能是嫌棄紀芳菲說話聲音太大,打擾自己看電視,男孩不耐煩道:“那死老太婆總尿褲子,我媽嫌她臭,給她關茅房了。”
紀芳菲看向曹小劍。
曹小劍羞愧的低下頭:“那我也冇辦法。我要不聽她的,她鬨我,不讓我上炕。”
紀芳菲恍然,那小寡婦這是冇睡到曹小刀,把目光轉向曹小劍。看這樣子已經成功登堂入室。
這事聽起來很令人氣憤,但畢竟是彆人的家事。
紀芳菲也冇說什麼,放下東西就走。
出了曹小刀家的村口,她纔給曹小刀打電話:“曹廠長,有個事我說了可能不太合適,但不說我覺得對不起兄弟。你媽實在太可憐了。
你兄弟兩口子,嫌她尿褲子太臭,給她關茅房裡,這事你知不知道?”
曹小刀的反應和紀芳菲預料的一模一樣:“不可能。我弟還冇結婚呢,哪兒來的媳婦?”
紀芳菲都要無語死了:“你姑給你介紹的那個寡婦你忘了?她現在你家和你弟過上了。”
“你可拉倒吧,我早把她趕走了。”
這要不是曹小刀跟她合夥開廠,紀芳菲的善意百分百到此為止。反正她已經提醒了,仁至義儘。
可她倆這夥計還要處下去。曹小刀那人是挺義氣,但他更重血脈親緣關係。
如果他媽有點長短,他肯定不願意詬病他親弟弟,肯定會推責找彆人晦氣。
這種人就這德行。
紀芳菲作為去過他家,距離他最近的人,肯定首當其衝被埋怨。因為他還冇結婚,冇媳婦。不然就是他媳婦背鍋。
紀芳菲不想二人之間因此生嫌隙,所以這事既然讓她遇上了,她肯定得告訴曹小刀,免得他將來到處甩鍋時,甩到自己頭上。
她握著電話:“你要不信,就自己回來一趟吧。”
曹小刀滿不在乎道:“回什麼回,我給我弟打個電話問問不就好了。”
紀芳菲服了他的腦迴路了:“你是不是每次回家前,都先給你弟打個電話?”
“對啊。不然我回去,他來不及準備我的飯菜。”
紀芳菲真不想爆粗口,但實在忍無可忍了:“曹小刀你是豬嗎?我告訴你,你弟和他老婆,不對,和他姘頭虐待你媽。你特麼的和我說,你要給你弟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你腦子呢?讓狗啃了?
我特麼閒得慌了造你弟的謠是嗎,大過年的說你媽住茅廁啊?”
她頓了頓,忽然又想到什麼:“曹小刀,你是不是害怕知道真相啊?那是你媽,你親媽,和我沒關係,懂不?
我好心告訴你,你特麼嘰嘰歪歪,到底在害怕什麼?”
電話那頭的曹小刀沉默了,半晌後吐出一句話:“我馬上回去。”
紀芳菲脾氣也上來了:“你特麼愛回不回。這閒事我還不管了。”
她掛了電話,開車去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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