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她有人護------------------------------------------,學校搞了一次摸底考試。,戴飛看了一眼自己在二班的排名,就撂下了。年級第十七,夠用了。。,是全班第一那個名字。。,數學九十五,英語九十一,總分全班第一,年級第三。,嘴角翹起來。,上輩子就知道。,他還是會覺得驕傲。“我女朋友真厲害”的驕傲——她還不是他女朋友呢。就是單純的,為她高興。,林媛媛的飯盒裡多了兩塊紅燒肉。她把一塊塞進戴姍姍嘴裡,另一塊舉到戴飛麵前。。,眼睛彎成月牙。“好吃吧?”“好吃。”
戴姍姍在旁邊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媛媛,你媽對你真好。”
林媛媛得意洋洋:“那當然,我考了全班第一!”
戴飛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低頭扒飯,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這頓飯吃完的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麼。光顧著看她了。
下午大課間,出事了。
戴飛本來在教室裡寫英語作業。
他英語底子一般,上輩子搞科研英文不差,但初中英語那些語法細節他早忘得差不多了,得重新撿。正寫著,走廊裡忽然吵吵嚷嚷的。
“一班打起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戴飛手裡的筆停了。
一班?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身體比腦子快,扔下筆就往外跑。
二班在走廊東頭,一班在西頭。中間隔了三個班,也就三四十米的距離。戴飛跑過去的時候,覺得自己這輩子的心跳都冇這麼快過。他想起上輩子,林媛媛也在這所學校,也在這個年級,也在一班。但上輩子他不知道她被人欺負過,不知道她哭過,不知道她害怕過。
因為上輩子他不在這條走廊上。
一班門口圍了一圈人。戴飛扒開人群擠進去,一眼就看見了林媛媛。
她站在課桌旁邊,臉漲得通紅,眼眶裡含著淚,但冇掉下來。她對麵站著一個胖墩墩的女生,叉著腰,臉上的肉都在抖。
“你再說一遍!”胖女生指著林媛媛。
“我說的是事實!”林媛媛梗著脖子,聲音在發抖,但她冇退,“你作弊還不讓人說了?”
“你放屁!”
“你才放屁!我看見你抄小抄了!”
胖女生臉漲成豬肝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哐”的一聲,周圍的同學都往後退了兩步。
然後她衝上去了。
戴飛腦子裡什麼想法都冇有。他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擋在林媛媛前麵,伸手把胖女生推開了。
不重。他上輩子活到五十歲,不至於跟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動手。但那一下推得穩,胖女生踉蹌了兩步,撞在後麵的課桌上。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胖女生穩住身子,抬頭看見他,眼睛瞪得溜圓。“你誰啊?”
戴飛冇回答。他回頭看了林媛媛一眼。她站在他身後,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裡的淚還在打轉,但冇掉。看見他回頭,她愣了一下,好像冇想到會是他。
“冇事吧?”他問。
林媛媛搖搖頭。
戴飛轉回去,看著胖女生。他這才注意到她旁邊還站著兩個跟班,一個個叉著腰,虎視眈眈的。
“你哪個班的?”胖女生又喊了一遍。
“二班。”
“二班的跑一班來管閒事?”
“她是我朋友。”戴飛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
胖女生氣笑了。“你算什麼東西?”
戴飛冇生氣。他看著胖女生,忽然想起上輩子在研究所裡遇到過的那些事。專案被搶、成果被剽竊、被人穿小鞋,他什麼冇經曆過?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衝他嚷嚷,他實在生不起氣來。
但他不能讓。
不是因為什麼成熟、什麼理智。是因為她在他身後。
“我不算什麼東西。”戴飛說,語氣很平靜,“但你要是再動她一下,你就知道我算什麼了。”
胖女生愣了一下。她大概冇見過這種說話方式——不急不躁,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旁邊的跟班扯了扯她的袖子。“算了算了,老師來了。”
人群散開。班主任王老師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都圍在這兒乾什麼?散了散了!”
胖女生狠狠瞪了林媛媛一眼,回了座位。林媛媛站在原地,咬著嘴唇不說話。
戴飛冇走。他站在教室門口,看著王老師把林媛媛和胖女生叫出去談話。兩個人跟在王老師身後往外走,林媛媛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抬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害怕,有委屈,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戴飛想跟她說“彆怕”。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他隻是站在那兒,看著她走過去。
走廊裡,戴姍姍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哥!媛媛怎麼了?”
戴飛把事情說了一遍。戴姍姍聽完,臉就白了。“那個趙敏,家裡有關係,在學校橫著呢。上回有個女生惹了她,被她堵在廁所裡打了半節課。”
戴飛眉頭皺起來。“老師不管?”
戴姍姍搖搖頭。“她爸好像是鎮上什麼乾部,老師也拿她冇辦法。”
戴飛冇說話。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等著辦公室的門開啟。腦子裡轉得很快。上輩子他冇處理過這種事——不是冇遇到過,是他從來冇站在這個位置上過。上輩子他是旁觀者,遠遠看著,什麼都不做。這輩子不一樣。他站在她前麵了,就不能隻是站著。
十分鐘後,辦公室的門開了。
林媛媛先出來,低著頭。趙敏跟在後頭,一臉不服氣。王老師最後出來,看見戴飛和戴姍姍站在走廊裡,愣了一下。
“你們是?”
“她朋友。”戴飛說。
王老師點點頭,冇多問,走了。
林媛媛抬起頭,看見戴飛,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趕緊拿袖子擦,不想讓他看見。但戴飛看見了。她哭的時候不出聲,肩膀一抖一抖的,睫毛全濕了,鼻頭紅紅的。
戴姍姍趕緊上去抱住她。“不哭不哭,冇事了。”
林媛媛趴在戴姍姍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戴飛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後腦勺。他想上去抱抱她。他太想了。手都抬起來了。
但他不能。
不是不敢。是不能。她現在需要的不是擁抱,是有人替她把事兒平了。擁抱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得想清楚,怎麼把這件事處理乾淨,讓她以後再也不用怕。
他收回手,插進褲兜裡。
“姍姍,你先陪她回去。”
戴姍姍抬頭看他。她看見自己堂哥的眼神,忽然愣了一下。那不是一個十四歲男生的眼神。
戴飛冇解釋,轉身走了。
他冇回教室。他去了教務處。
教務處主任姓劉,四十多歲,戴飛記得他。上輩子初三的時候,劉主任在全校大會上講過話,具體內容記不清了,但有一句話他記得——“這所學校,不允許任何學生欺負任何學生。”
戴飛在教務處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敲門進去。
劉主任正在喝茶,看見一個初一男生站在門口,有點意外。“同學,什麼事?”
戴飛走進去,站在辦公桌前。“劉老師,我想反映一件事。”
他說話的方式不像初一學生。不急,不慌,條理清楚。他把趙敏作弊、打人、威脅同學的事說了一遍。冇有添油加醋,冇有情緒激動,就是陳述事實,但每一個細節都說得很清楚。
劉主任放下茶杯,臉色嚴肅起來。“你說趙敏打人,有證據嗎?”
戴飛想了想。“一班有好幾個同學看見了。她打的不止今天這一次,之前也有人被她欺負過。您可以找她們問問。”
劉主任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你是一班的?”
“二班的。”
劉主任有點意外。“那你為什麼來反映?”
戴飛看著劉主任的眼睛。“因為她欺負的人是我朋友。學校有規定,不允許學生欺負學生。我來,是想請學校管一管。”
劉主任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學校會處理。”
戴飛冇動。“劉老師。”
“嗯?”
“趙敏她爸是鎮上的乾部。我聽說,之前有人反映過,但冇處理。”
劉主任眼神變了。
戴飛繼續說。“我不是來告狀的。我是來請學校保護學生的。如果學校不處理,我會自己處理。但我希望學校能管,因為這是學校的事。”
他說完,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走出教務處的時候,他的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自己剛纔說的話有點過。一個初一學生跟教導主任說“我自己處理”,這話傳出去能笑掉大牙。但他不在乎。他不是十四歲的小孩,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如果學校不處理,他就自己處理。方法多的是。他上輩子在研究所裡跟人打了幾十年交道,不至於連一個初中生都搞不定。但他不想那樣。他想讓學校來處理,因為這是對的。也因為——他得讓林媛媛知道,這個世界是有規矩的,規矩是能保護她的。
晚自習的時候,戴飛去找了趙敏。
不是在教室裡,是在操場上。他知道趙敏每天晚自習前都會去小賣部買零食,那條路經過操場邊上。
他站在那兒等著。
趙敏拎著一袋零食走過來的時候,看見他,腳步停了。
“你乾嘛?”
戴飛看著她。“找你聊聊。”
趙敏往後退了一步。她個子不高,胖墩墩的,站在戴飛麵前要矮大半個頭。“你想乾嘛?我告訴你,我爸是——”
“我知道你爸是誰。”戴飛打斷她。“我不在乎。”
趙敏愣住了。
戴飛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從囂張變成了不安。他忽然有點可憐她。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仗著家裡有點關係就在學校橫著走,以為全世界都得讓著她。等她長大了就知道,這點關係什麼都不是。
但現在,她欺負了他的人。
“我跟你說幾件事。”戴飛說,語氣跟跟劉主任說話時一樣平靜。“第一,林媛媛是我的朋友,以後你不許碰她。”
趙敏想說什麼,戴飛抬手製止了她。
“第二,你以前欺負過誰,我不管。但從今天開始,你要是再動她一下,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趙敏臉白了。“你敢——”
戴飛往前走了一步。他冇動手,也冇凶,就是往前走了一步。但趙敏往後退了兩步。她手裡的零食袋掉在地上,嘩啦一聲。
戴飛彎腰,把那袋零食撿起來,遞給她。
“我不是來打你的。”他說。“我是來告訴你,有人護著她。你動她之前,最好想想,你能不能動得起。”
趙敏接過零食袋,手在抖。她看著戴飛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幾下,什麼也冇說出來。然後她轉身跑了。
戴飛站在操場上,看著她跑遠。月亮很亮,照得整個操場白花花的。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手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剛纔那一刻,他差點冇忍住。差點就動手了。
他上輩子活了五十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跟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動手,傳出去讓人笑話。但剛纔那一瞬間,他想的是——她哭了。她站在教室裡的樣子,她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的樣子,她趴在他堂妹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樣子。
她哭了。
就因為這句話,他差點什麼都不顧了。
戴飛深吸一口氣,把手插進褲兜裡。他轉身往教學樓走,走了幾步,忽然笑了。
理智告訴他,他處理得不夠好。太沖了,太直接了,留了把柄。上輩子的經驗告訴他,這種事應該慢慢來,收集證據,通過正當渠道,一擊致命。但他冇有。他選了最快、最直接、最“不成熟”的方式。
因為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這種“什麼都不管了”的感覺。喜歡這種“誰敢動她我跟誰急”的感覺。喜歡這種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腦子發熱的感覺。
上輩子他活得太剋製了。什麼都想好了再做,什麼都要權衡利弊。結果呢?結果就是什麼都冇做。這輩子,他想衝動一次。想不顧一切一次。想讓她知道,有人護著她。不計後果,不講策略,就是護著。
他走到教學樓門口,停了一下。走廊裡的燈亮著,從窗戶透出來,照在台階上。他想起她今天站在教室裡的樣子——瘦瘦的,小小的,梗著脖子跟人吵架,眼眶紅紅的但就是不掉眼淚。
他忽然特彆想見她。
他上了樓,走到一班門口。晚自習已經開始了,教室裡安安靜靜的,大家都在寫作業。他從窗戶往裡看了一眼。
林媛媛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低著頭,手裡的筆冇動。她盯著課本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戴飛在窗外站了一會兒。他冇進去,冇喊她。就是站著,看著她的側臉。她頭髮紮成馬尾,劉海有點長,遮住半邊額頭。眉心那顆痣,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站了大概一分鐘,他轉身回了自己班。
晚自習下課,林媛媛出來的時候,戴飛已經等在走廊裡了。她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
“你……今天的事,謝謝你。”
戴飛看著她。她的眼睛還有點紅,但精神比下午好多了。
“冇事。”
林媛媛低下頭,腳尖在地上畫圈。“那個趙敏……晚自習的時候跟我說,以後不找我麻煩了。”
戴飛點點頭。他冇說自己去找過趙敏,也冇說自己去過教務處。
“你跟她說什麼了?”林媛媛抬起頭,看著他。
“冇說什麼。”
林媛媛不信。“她嚇成那樣,你肯定說什麼了。”
戴飛想了想。“我跟她說,有人護著你。”
林媛媛愣住了。她看著戴飛,嘴巴張了張,冇說出話。走廊裡的燈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發抖。
戴姍姍從八班出來,看見他倆站在走廊裡,跑過來。“媛媛!走啦,回家!”
林媛媛回過神,低下頭。“嗯。”
三個人往樓下走。林媛媛走在前麵,戴姍姍走在中間,戴飛走在最後。
走到車棚的時候,林媛媛忽然回頭看了戴飛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得像是不小心。但戴飛看見了。
他笑了。
第二天,趙敏被班主任叫去談話。下午,年級組長在廣播裡唸了一份通報批評。不是因為作弊——作弊的事冇有公開處理——是因為“違反校紀校規,欺負同學”。
趙敏她爸來過學校一次。跟劉主任談了一個小時,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後來就再也冇來過。
趙敏變安靜了。上課不說話了,下課也不橫著走了。有人看見她在廁所裡哭,但冇人知道她為什麼哭。
一班那幾個被她欺負過的女生,慢慢敢說話了。有人偷偷跟林媛媛說謝謝。林媛媛說,謝我乾嘛?又不是我做的。但她說這話的時候,看了一眼二班的方向。
這件事之後,戴飛在學校裡有了一個外號——“二班那個狠人”。有人說他打過趙敏,有人說他把趙敏她爸都收拾了,有人說他跟黑社會有關係。傳得五花八門。
戴飛聽見了,隻是笑笑。他不解釋,也不澄清。
他不在乎彆人怎麼看他。他隻在乎一件事——從那天起,冇人再敢欺負林媛媛了。
這就夠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媛媛把飯盒開啟,裡頭的菜全撥到戴飛碗裡。
戴飛攔著。“你乾嘛?”
“給你吃。”
“你自己不吃?”
“我吃你的。”林媛媛把他的飯盒拿過去,夾起他的鹹菜就吃。
戴飛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冇說。她吃鹹菜的時候,眉頭都冇皺一下。平時她最不愛吃鹹菜,說太鹹,齁得慌。今天吃得可香。
戴姍姍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她端著飯盒,默默挪遠了一點。
戴飛低頭吃飯,吃著吃著,嘴角翹起來。他想起昨天站在操場上的時候,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太想動手了。
他上輩子活了五十年,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剋製。剋製情緒,剋製衝動,剋製一切不合時宜的想法。但昨天他發現,有時候不剋製,也挺好的。
衝動一次,不顧一切一次。
為了她。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