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走到堂屋門前，斑駁的木門上，銅鎖早生了層暗綠的銹。
拿出鑰匙插進去轉兩圈，鎖芯發出乾澀的吱呀聲。
門一推開，先撲麵而來的是一股子悶涼的潮氣，混著陳灰、舊木頭與淡淡黴味。
半個月無人氣，一切都顯得是那麼的荒涼。
王凱走進堂屋把包裹放在桌子上，目光落在屋內的傢具上。
土炕、木桌、板凳上全是浮塵，牆角結著細碎的蛛網。
來到廚房，水缸靜置多日，水麵飄著一層灰，邊沿結著白鹼。
王凱馬上盆子，倒了兩瓢涼水，拿了一塊抹布，返回堂屋。
先把桌子椅子擦了一遍，又把窗檯房門仔細擦拭乾凈。
在地上撒了一些水，把地上的塵土都掃到一起，用小鐵杴鏟了出去。
屋內打掃完畢，他又走到院子裏，先抄起靠在牆角的竹掃帚。
浮塵被風卷得細密，一掃就是一團灰霧，嗆得人忍不住偏頭咳嗽，枯樹葉、碎柴草、楊花柳絮混在一處，簌簌堆到牆根。
最後把所有的門窗都開啟，給房子內通了通風，開了一個多小時。
王凱也出去菜市場，買了一些蔬菜，回來把晚飯做好。
晚上王凱做了一鍋爆鍋麵，舒服的吃了一頓，吃的滿頭大汗。
好在他離開的時候，把被子都收進了炕櫃裏，所以被子一點也不潮。
吃完飯鋪好被子，他就準備躺下休息，坐了兩天的火車，確實是累了。
一夜好夢，第二天王凱睜開眼睛，已經是上午九點多。
揉著眼睛，從被窩裏爬出來，王凱坐在炕上發了一會愣。
等徹底清醒過來，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
穿上衣服，簡單洗漱了一下，王凱掛上挎包就走了出去。
在四九城，他還是不習慣提著手提包，那樣太惹眼了。
所以他換成了挎包，背斜挎包騎著自行車找了個早餐攤，吃了一碗鹵煮。
這才騎上自行車，往軍區大院騎去。
已經離開半個多月，回來他可是要第一時間，去見見爺爺奶奶。
兩位老人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內，一定很擔心他的安全。
在門衛處打了個招呼，王凱騎著自行車來到了王家小樓。
剛把自行車停在門口，就被保姆劉媽看到了，她一臉的驚喜快步走了出來。
“小凱，回來了。”
“嗯，劉媽，你這是幹嘛呢？”
劉媽幫著把自行車上的東西拿了下來，笑著說道；
“我打擾一下院子，你可是回來了，你不知道，這些日子老太太成天唸叨你。老爺子雖然不說，但我看出來也很擔心你。”
王凱心裏湧起一股暖流，他走快了幾步，來到小樓客廳。
“奶奶，我回來了。”
王凱一眼就看到老太太，正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所以馬上屁顛跑了過去。
老太太被王凱的聲音嚇了一跳，但抬頭看到是小孫子，馬上驚喜的站了起來。
“哎喲，奶的大孫子，你可回來了，快過來讓奶奶看看。”
王凱跑到老人身前，故意高舉雙手轉了個圈，老人認真的確認了一下。
最後得出結論！
“嗯，瘦了！”
王凱哭笑不得，他都胖了，怎麼就瘦了呢！
這一刻他想到網路上的一個梗，那就是在爺爺奶奶心裏，你終是瘦了。
在爸爸媽媽心裏，你的衣服一直穿少了。
王凱努嘴湊到老太太麵前，搞怪的展示著自己的臉。
“奶奶，我都胖了，你看我的臉。”
老太太被孫子的搞怪，逗得哈哈大笑，伸手在王凱對臉上捏了捏。
“哈哈哈，嗯，是有點肉了，不過還是瘦了。”
王凱臉上露出無奈的苦笑，妥協的一攤手，聳了聳肩。
“您說對，我瘦了。”
兩人的說話聲，引起書房老爺子的注意，他聽到孫子的聲音。
馬上快步走了出來，從樓上看到大廳中，王凱的身影，他臉上瞬間掛上笑容。
“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啊？”
王凱聞聲轉頭看到走下樓的爺爺，馬上諂媚的湊了過去。
“爺爺，我想死你了。”
走上前一把抱住老人，給他老人一個溫暖又熱情的擁抱。
讓老爺子措手不及，又非常受用，他先是臉上浮現驚喜笑容。
接著瞬間又變成嚴肅的嫌棄表情，嘴裏也發出嫌棄的驅趕聲音。
“你給我起開，一身的汗臭味，熱死了！”
王凱順勢放開手臂，臉上都是委屈，眼神裏帶著控訴的看著老爺子。
“爺爺，你心不痛嗎？”
老爺子忍不住打了個冷戰，抬腿就是踹了過去。
“我心不痛，但我會讓你身痛，皮癢了！”
王凱眼疾手快的跺腳，躥出兩米遠，竄到老太太身邊，對著老爺子露出得意的挑釁笑容。
老太太看著爺倆的互動，也不阻止，反而是看熱鬧似的笑嗬嗬看著。
沒踹到人的老爺子，看著王凱躲在了奶奶身邊，也不好再追過去。
隻能無奈的瞪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王凱扶著奶奶坐下，嘴裏迎合著。
“昨天下午剛回來。”
“嗯，你在瀘市做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不錯，沒給老王家丟人。”
說到這個問題，老爺子臉上浮現驕傲的神色，看向王凱對眼神柔和了不少。
“欸，對了，小凱，我聽你爺爺說，你在瀘市抓敵特了？”
老爺子這一說，提醒了老太太，她慌張的抓住王凱的手，滿臉擔憂的打量著他的身上。
王凱知道老人是在擔心自己，所以他趕緊抓住老人的手，安慰著說道；
“奶奶，我沒有上第一線，我隻是在後麵提供線索，沒危險你放心。”
老太太聽著孫子的解釋，這才放心的把目光收回。
“好，那就好，以後這麼危險的事，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別往前湊。”
“好，我聽奶奶的，以後有這樣的事，我第一時間就跑。”
王凱逗著老人，把老太太逗得咯咯直笑。
“嗬嗬嗬，對，咱們快跑。”
“跑，你跑我打斷你的腿，咱老王家沒有孬種。”
老爺子在一旁冷哼道；
老太太聞言猛的轉頭瞪了過去。
“你要打斷誰的腿？”
老爺子臉上浮現糾結表情，聲音也低了三度。
“我不是在教育孩子嗎？你湊什麼熱鬧。”
“我聽到了就不行，再說我說的不對嗎？
以前咱們一定為國家做的夠多了，現在我的大兒子大孫子，都還在為國家戰鬥。
現在還在邊境和越南死戰，我讓我的小孫子，躲著點怎麼了。”
老太太越說越生氣，而她透露的資訊卻是讓王凱渾身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