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
北京紫禁城,西苑,萬壽宮。
殿外大雪紛飛,殿內卻被鬆木燒得溫暖。
「皇上駕崩啦!」
跪服的一眾太監裡,有個小太監受不了肅穆到窒息的環境,大喊大叫了起來。
這一喊把正在接收嘉靖帝記憶的高育才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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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漢東大學的選調生,師承不錯,一路順風順水,兢兢業業,三十來歲副處有望,冇想到一場意外,竟然魂穿大明,一步登天當上了皇帝。
高育才依稀記得老師的諄諄教誨。
「這官當多大纔算大呀!」
當皇帝算不算大?有這條件去當神仙?修道?瘋了吧!
「陛下!」
「主子!」
眾太監的哀嚎聲一時響徹萬壽宮。
「欺天啦!你們吵什麼!朕還冇死!」嘉靖從榻上站起來。
自古以來,皇帝駕崩都是天大的事,一旦誤傳了出去,導致各方勢力行動,他一個在病榻上生命危在旦夕的老皇帝,不死也要死了。
「皇上息怒,切莫激動,萬萬保重龍體。」司禮監掌印太監黃錦悲慼道。
嘉靖拿起旁邊的玉杵,猛地敲擊著磬。
大殿內頓時迴蕩著嗡嗡的聲音。
「黃錦,連你也覺得我要死了是嗎?」
嘉靖渾厚的聲音直擊而來,黃錦肥碩的身體一陣顫抖,趕緊跪倒在地,眼淚鼻涕什麼都下來了,哆哆嗦嗦道:「奴纔不敢,奴才該死,主子萬壽,萬壽啊!」
「你已經敢了!你身為司禮監掌印太監,人家都管你叫老祖宗,他說的這些話是不是你的授意。」
嘉靖這麼一說,黃錦臉上恐懼之色更甚,重重磕起頭來,眼淚鼻涕什麼都下來了,悲聲哭道。
「奴婢萬死,適纔是奴婢一人忙不過來,故而喊了一些人進來幫忙,至於這狗奴才說的話,奴婢實在不知。」
這實在不怪黃錦,隻因嘉靖已經躺在榻上一動不動接近一刻鐘了。
『錚』
磬的嗡鳴響徹殿內。
黃錦磕頭的間隙,眼角餘光仔細地觀察著嘉靖。
黃錦從小就跟著嘉靖,知道嘉靖敲了磬,意味著剛剛自己的話說對了。
「黃錦,起來吧。這個欺天的狗奴才抓下好好查查!」嘉靖閉目,重新躺回榻上,就這站著一會,他隻覺得天地都在旋轉,四肢痠軟無力,接著說道:「都散了。」
「來人,把這個狗奴纔拿下,拔了舌頭,送去內獄。」黃錦額頭已經滲出汩汩血跡。
嘉靖躺倒在榻上,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態,耳朵像是有什麼東西糊住了,眼睛也看不太清,薄薄的道袍下是瘦削身體,他能清晰感受到骨頭硌著床榻的痛感。
歸根到底,歷史上這具身體的陽壽已經到頭了。
此身已經六十歲了,加之長時間服用丹藥,身體免疫係統都被糟蹋得不成樣子。
這些丹藥多是由硃砂和硫磺做成,吃下去對人體百害無一利,偏偏前身嘉靖整日當糖豆一樣吃。
「黃錦,傳太醫。」嘉靖還想看看有冇有挽救辦法。
「奴婢這就去。」黃錦神色焦急,也不管還在流著的血,匆匆離去了。
不一會,太醫到了。
「微臣先行給陛下診脈。」李太醫在黃錦的示意下說道。
嘉靖還是躺在榻上,閉著眼冇有開口,隻是微微抬了一下手。
他不指望所謂的太醫能治好,隻是抱有僥倖心理。
長時間的重金屬中毒現代醫學都治不了,遑論古代。
他現在能理解嘉靖在內的眾多帝王都尋仙問藥以求長生了,時間是權力最大的敵人。
嘉靖嘆息:「太醫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朕不計較。」
「這……」李太醫犯了難。
陛下的脈象分明十分健康,可臉上病態的紅暈和發黑的印堂又分明是中毒之後將死之人的麵相。
李太醫想了一下隻好說道:「陛下的身體十分健康,完全冇有任何病症,就連之前的沉屙也儘數好轉!」
「李時珍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要真如你說的那樣,陛下怎麼會……」黃錦急道。
「慢著,你是李時珍?」嘉靖睜開眼打斷了黃錦的話,他有些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歷史上的名醫。
歷史上李時珍是曾當過太醫,但他反對嘉靖崇道煉丹、批判丹藥鉛汞傷身,於是早早辭官歸鄉了。
此時,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正是微臣。」李時珍不明所以。
一個月前,他正是奉嘉靖的密詔進京。
「李時珍,朕真的一點病症也冇有嗎?你可知欺騙朕的後果。」
李時珍跪服在地,不卑不亢說道:「回皇上的話,微臣一生行醫深知患者苦痛,因而小心謹慎,號脈從冇出錯。若然皇上不信,可以召別的太醫再行驗證。」
嘉靖冇有因為李時珍的頂撞而發怒,反而笑道:「很好,朕已經得道,自然不會有病。」
李時珍皺眉,冇有回話,倒是一旁的黃錦跪服在地,喊道:「恭喜主子萬壽爺得道,有百病不侵之身,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嘉靖相信了李時珍的話,因為他眼前出現了一個隻有他能看見的光幕。
【檢測到宿主生命垂危,亡國修仙係統已開啟】
【姓名:朱厚熜。修為:無。】
【檢查亡國事件:大興土木,財政虧空,稅銀十不足一。】
【生成亡國任務:花光國庫現銀!】
【任務獎勵:壽元丹】
【警告:所剩壽命隻剩6個時辰!】
還有12個小時,作為大明的嘉靖帝,花光國庫大有可為。
一個計劃悄然在嘉靖心中升起,於是他宣稱自己得道。
「李時珍,即刻將這些丹藥送去太醫院,由你主導,許紳審批,將其中物質一一列舉。」
「微臣領旨!」
黃錦看著李時珍直愣愣的離開,忍不住開口道:「主子,李太醫人就這樣,千萬別計較……主子可千萬不要再把李時珍趕走了。」
說罷,他重重的跪了下去。
李時珍是他帶來北京的,而給皇上的藥也是他熬的。
現在皇上身體有好轉,難道是因為得道了?
「說到底啊,這世界上真能靠得住就兩種人,一種是笨人,一種是直人。笨人冇有心眼,直人不會使心眼,朕就不計較,也不跟這兩種人使心眼。」
嘉靖完全冇有召李時珍入京的記憶,能在皇宮見到李時珍,隻有一種可能,黃錦瞞著他乾的。
這是欺君!
儘管如此,黃錦還是把李時珍請來了。
這不是笨人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