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寧迴頭,說話之人快步走進了院子。
都說君子遠庖廚,若不是因為起火,這定北侯府的男人們不會踏足這裏吧!
宋仲廉看著已經被燒焦的屍體,不悅的蹙眉。
揮揮手,要人將人抬走。
可抬著屍體的人卻都在等著宋知衍的命令,宋仲廉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僵硬。
“二叔為何不讓我去查!”
“你送去官府做什麽,你是要將家裏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嗎?不過是個下人罷了!是因為走水嗆了兩口煙死的,你怎麽還要讓仵作介入?你是覺得這府裏有人要謀害一個下人!”
宋知衍臉色陰沉。
“二叔是在擔心什麽嗎?”
“你……你這是什麽話!我看你是過了幾年的好日子已經不知道忘記了從前府裏的動蕩了!如今侯府不被聖上看中,你還要將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等著聖上來訓斥我們一番嗎?”
宋知衍沉默。
“你以為你祖母不知道,就是因為擔心你衝動所以才讓我過來勸你!我知道周嬤嬤是沈家的人,你心中不願意相信她的死是無意。但這府裏誰會這麽無聊,與一個粗使婆子過不去!”
宋知衍當真就不再說話。
沈妙寧心中失望,果然啊!她就知道宋知衍不會為了周嬤嬤出頭。
就像是當年的自己!
他就不信宋知衍看不出周嬤嬤的死不尋常。
屍體被抬了出去,沈妙寧失魂落魄的迴了院子。
宋知衍不願意查,她來查就是!
當晚,沈妙寧一個人摸進了宋知衍的書房,沒有了白天的看守嚴密。
沈妙寧從窗子處翻了進去,憑借著自己對書房的瞭解,悄悄地靠近了宋知衍書房的多寶閣。
旁人不知道,但沈妙寧知道這多寶閣上有一個暗格。
摸索著機關,啪嗒一聲機關開啟,在寂靜的夜中十分刺耳。
一隻手在暗格之中摸索,直到摸到了一個賬冊一樣的東西。
悄悄地拿出來,將帶來的黑布展開將自己圍在其中,這纔開啟了火摺子點燃小小的蠟燭,看著冊子上麵的東西。
那是一份名單,記錄著府裏的暗線和可疑的人,而她的名字還有二房的幾人都在其中。
沈妙寧吹滅了蠟燭,東西放迴了原處。
她來本來是想要找到一些關係的資訊,但沒想到卻找到了這份冊子。
從窗子翻了出去,關好窗戶,沈妙寧若無其事的迴了自己的院子。
沈妙寧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之後一個人從暗室走了出來,宋知衍將沈妙寧所有的動作盡收眼底。
暗格恢複如初,宋知衍抬手輕輕的撫摸著那並不起眼的暗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沈妙寧隔了三日再去假山旁,周嬤嬤不在了,沈妙寧以為不會再有書信。
可沒想到沈妙寧竟然在遠處摸到了書信,是熟悉的字型。
環顧四周,沈妙寧心跳如擂鼓。
這府中竟然還有蘇瑾認識的人嗎?竟然還有人給他們傳信!
看著信中的內容,蘇瑾說薑婉家中的人都搬出了京城,一夜之間薑府全部空了,京城的所有鋪子全部變賣。
這個訊息,竟然不是從鬆香的口中聽到的,而是從蘇瑾的信中得知。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將寫好的書信放在了原處,沈妙寧頭也不迴的走了。
看著鬆香沈妙寧麵無表情的問:“鬆香,為何薑家一直沒有訊息傳來!”
鬆香臉色微變,壓低了聲音:“夫人,從前我就和您說過要盡快完成上麵傳下來的指令,您總是不信!已經幾個月了,您沒有傳出一點有用的訊息,上麵急了將老爺和太太他們一並送出了京城!”
記憶中薑婉的父親是個很嚴厲的父親,這一次逼著她出嫁也是毫無商量轉圜的餘地。
在明知道薑婉有心上人的時候還是逼著女兒上了花轎,但即便是如此,薑婉還是不願意父親母親傷心。
從心口處開始蔓延悲傷,這股悲觀的情緒不免影響了沈妙寧。
“若是我這個時候傳出有用的訊息,就能讓他們迴來嗎?”
白媽媽接過話:“夫人,京城複雜,老爺和太太出了京城也好!而且過段時間上麵安排的人就過來了!”
沈妙寧蹙眉。
“什麽人?”
“現在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麽人,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忽然白媽媽像是想到了什麽,疑惑的問道:“夫人怎麽知道老爺和太太離京的訊息!老爺刻意交代,讓我們瞞著這個訊息!沒想到這個訊息還是傳到了您的耳中!”
“這世上怎麽會有不透風的牆,更不用說有人專門將訊息傳到了我的耳中!”
這話意有所指,白媽媽第一反應就是將這件事算在了二房頭上。
“二太太可真是,大家都是為一個人做事的,擔心您得了好處,就一直給您找不痛快!”
沈妙寧沒有辯駁:“若是他們將心思放在做事上,何至於現在大家都停滯了!”
正說著話,宋知衍忽然走了進來。
幾人同時站起身行禮。
“侯爺來了!奴婢去給您備茶!”
兩人一起出了門,沈妙寧看著宋知衍,不免想到了那份名單。
他一直都知道薑婉是奸細,沈妙寧很想知道宋知衍麵對薑婉的時候是什麽心境。
“侯爺今日沒有當差嗎?怎麽有時間來後院!”
從前宋知衍就很忙,隻是沈妙寧不知道宋知衍到底在忙什麽。
如今依舊如此。
“等會就要出門了,這一次出門要好幾日!你在家保重,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就和母親商量。”
沈妙寧眨眨眼,心中異樣。
這話在她和宋知衍才成親的時候,他也曾說過,那個時候的宋知衍總是擔心自己受委屈。
可如今宋知衍說出這番話是什麽意思,試探嗎?
沈妙寧點頭,笑著應下:“多謝侯爺,我知道!侯爺什麽時候!”
本是一句普通的問話,宋知衍卻像是被觸動了心髒一般整張臉都柔和了下來。
“慢的話五天,快的話三天!”
兩人一問一答,氣氛倒是融洽。
“需要出京城嗎?”
“是!不會去太遠!”
“那侯爺一路小心!”
這話說完,兩人的氣氛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你不給我收拾出門的行囊嗎?”